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白就醒了。
外面还在下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
佟舒已经起来了,在炉子上热着昨晚的剩粥,还煮了两个鸡蛋。
两个人吃完早饭,穿上大衣裹紧围巾,把板车从后院推出来。
苏白把油布盖在车上,拿绳子绑好,免得买了东西被雪打湿。
佟舒把钱和票证装进贴身的布口袋里,跟着苏白往外走。
刚推车出了废品站的门,前院就传来一阵吆喝声。
刘海中穿着棉袄站在中院正中间,手里拎着把竹扫帚,正指挥着几个街坊扫雪。
他是上个礼拜刚顶了易中海的位子当上管事大爷的,新官上任那股劲儿还没过去,见谁都想摆摆谱。
看见苏白推着板车往胡同口走,刘海中啪的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喊:“苏白!站住!”
苏白脚步没停。
刘海中快走两步追上来,挡在板车前面,双手叉腰,一脸新上任大爷的派头:“大清早的你推车去干什么?院里扫雪你不参加?”
苏白推车的手停了,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冷漠的很。
刘海中看的有点不舒服,但嘴上还硬撑着:“我现在是管事大爷,院里的事我说了算,你得先把门前的雪扫完再走。”
苏白嘴角扯了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院人听见:“涉密军工筹备,你管得着吗?”
说完,他一只手把板车横把往前一推,板车角磕在刘海中膝盖上。
刘海中嗷了一声往旁边跳,板车从他身边推了过去。
苏白和佟舒推着车头也没回的出了胡同口。
刘海中站在原地捂着膝盖,脸涨的通红。
旁边扫雪的几个邻居全低着头装没看见,但嘴角都在往上翘。
贾张氏趴在窗户上看了全程,嘬了一口牙花子,把窗帘放下了。
刘海中这个管事大爷当了还不到一个礼拜,第一次在全院人面前号施令,就被苏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到一边去了。
他站在那里,觉得耳朵根子烫,攥着扫帚把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把扫帚往墙根一甩,气哼哼的回了屋。
门在身后关的砰的一声响,他老婆在里头被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刚当上大爷,全院人都看着呢,苏白这么不给面子,以后谁还拿他当回事?
他脑子里转了半天,忽然想起来,物资科新来的副科长李新华,是他表姐的儿子。
上个月他帮李新华在厂里说了不少好话,才把这小子弄到副科长的位子上。
现在正好用得着。
刘海中眼珠子转了两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存了半年的二锅头,揣进怀里,顶着雪出了门。
他得趁着今天去找李新华通通气,等苏白回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苏白和佟舒推着板车一路走到东直门外旧货市场的时候,雪已经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