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熄了火。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苏白,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出了点状况,”老李说,“专家团队临时扩编了八个人,房间不够了。”
苏白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上面的铜牌编号:o。
“只剩了一间?”苏白问。
“一间带里外套间的,里面有两张床,”老李赶紧补了一句,“条件是差了点,你们将就一下。”
佟舒站在苏白身后,听到这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手指捏紧了行李包的带子。
苏白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老李说:“行了,先进去再说。”
o号房在招待所二楼最里面,走廊的灯泡坏了一半,地上铺着军绿色的地皮,踩上去沙沙响。
苏白用钥匙开了门,先进去看了一圈。
外间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铁皮暖气片,暖气片是凉的,摸上去跟铁块一样。
里间是两张铁架子单人床,中间隔了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子,柜子上放着两床叠好的军被。
窗户倒是密封得不错,没有漏风。
但屋里的温度跟外面差不了多少。
苏白放下手提箱,从角落找到一个铸铁小炉子和半桶煤球。
他蹲下来生火,划了三根火柴才把引火的干草点着。
佟舒进了屋,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放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白头也不回地说:“铝锅在包侧面的兜里,去打点水。”
佟舒像是被解救了一样,赶紧去翻包找锅。
她拎着铝锅出门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打了水回来,路上碰见一个穿军大衣的研究员,对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佟舒把锅放到炉子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包挂面和两根葱。
这是出前她自己带上的,连盐罐子都用棉布裹好了塞在角落里。
苏白继续往炉子里添煤球,火苗窜起来之后屋里慢慢有了暖意。
水开了,佟舒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又把葱切成段扔进锅里。
炉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暖融融的。
苏白洗了手坐到桌边,佟舒端了两碗面过来,一碗多一碗少。
多的那碗放在了苏白面前。
苏白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点了点头:“盐放得刚好。”
佟舒低着头吃面,嘴角翘着。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泡底下闷头吃面,炉子里的煤球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
狭窄的房间里弥漫着葱花和面汤的味道。
吃完面佟舒去洗碗,苏白从行李里翻出笔记本和那份技术档案,坐在桌前开始梳理明天要汇报的内容。
佟舒洗完碗回来,在里间的床上铺好被子。
她站在木柜子旁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你早点睡,明天还得开会。”
苏白应了一声,没抬头。
佟舒进了里间,把木柜子上面搭了一条毛巾当帘子,虽然挡不住什么,但好歹有个意思。
她躺下之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听着外间苏白翻笔记的沙沙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七点,老李准时来敲门。
苏白已经洗漱好了,穿着那件洗得白的蓝色工装,手提箱放在脚边。
佟舒跟在后面,头扎得利落,脸上的倦色用冷水洗过之后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