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把炉子上的铝壶挪到一边,用干布擦净桌面,把那本泛黄的线装手稿小心翼翼的摊开。
封面上应用光学四个繁体字的墨迹已经洇开了边缘,但内页的铅印文字依然清晰锐利。
他开启破绽之眼,视线落在第一页的曲面打磨公式上,脑子里的信息流瞬间涌了进来。
蔡司研究所的光学体系跟国内教材完全是两套路子,人家从折射率的原始推导开始,一步一步搭建出整套镀膜工艺的理论框架。
苏白翻到第三页,指尖顺着公式往下滑,越看越觉得这本手稿的含金量远预期。
破绽之眼在页面边角标注出一串隐藏的手写批注,是当年那位华裔访问学者用蝇头小楷加上去的,记录了原版德文教材里被删掉的实验数据。
这些数据单独看没什么用,但跟正文里的镀膜参数对照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高折射率稀土镀膜工艺。
苏白的呼吸节奏慢了下来,阅读度也跟着放缓,逐字逐句的啃。
系统提示的七十二小时阅读时间不是开玩笑的,这本手稿的信息密度比他之前读过的任何一本都高,囫囵吞枣根本触不了掉落。
佟舒蹲在炉子边上,往炉膛里塞了两块蜂窝煤,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茶叶。
茶叶是老李上次带来的,军供特级茉莉花,纸包上印着部队的红色编号。
她把茶叶捏了一撮丢进搪瓷缸子里,等水开了冲上,端着缸子站起来。
苏白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手稿上一组复杂的光路折射图,没注意到佟舒走过来了。
“喝口水。”
佟舒把缸子放在他手边,指尖碰到了他握着手稿的那只手背上。
两个人的手指叠在一起停了大概两秒钟。
佟舒缩回手的度比平时快了一拍,耳根子红透了,转身去整理桌上的工具,动作里带着点掩饰的慌张。
苏白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的香味混着炉子里蜂窝煤燃烧的暖意,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搪瓷牌子上的红字在日光下晃眼。
三米警戒线外面,整条胡同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安静归安静,有些人的脑子可没闲着。
中院里,刘海中和阎埠贵蹲在刘家厨房的门槛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碗凉透了的棒子面糊糊。
刘海中的棉裤膝盖那块还是湿的,冻的邦邦硬,散着一股说不清楚的馊味。
他上午被战士从雪地上拎起来之后,回屋就挨了二大妈一顿锅铲,现在左脸颊上多了一块紫红色的淤青。
阎埠贵的老花镜断了一条腿,他用棉线缠了几圈勉强挂在鼻梁上,歪歪扭扭的,看东西得歪着脑袋。
两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怕隔墙有耳。
“我这辈子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刘海中压着嗓子,右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脸上的淤青,“那个搪瓷牌子你看见没有?军工特设材料库,三米警戒线,谁进去按敌特处理。”
阎埠贵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眯缝着眼往窗外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开口。
“进不去就进不去,又没人非得跑他门口去。”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一拍大腿。
“老阎你是真狠啊,上次出主意让我去举报的也是你,现在我被罚了你倒说风凉话?”
阎埠贵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伸手按住刘海中的胳膊让他小声点。
“我说的是,他那个警戒线管的是门口,管不了公共设施。”
刘海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