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富看着乱糟糟的院子,看着满脸伤痕、面目狰狞的两兄弟,只觉得头疼不已,沉声道:
“为了分家这点事,吵了一年多,隔三差五就闹一场,你们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苏建国率先喊冤:“大伯,不怪我!是他们贪心不足,步步紧逼,我根本没法让步!”
苏建民也满心委屈:“大伯,他是长子,赡养母亲天经地义,凭什么把担子推给我?”
苏守富看着两个自私自利、互相推诿的侄子,气得胸口起伏,怒声斥责:“那是你们的亲生母亲!生养你们一场,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半点良心都没有!”
一句话,让争执的两人瞬间闭口,哑口无言。
里屋的土炕上,瘫痪在床的刘桂兰听得清清楚楚。
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出微弱的哼哼声,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这几年,她被苏春红磋磨虐待,日子生不如死。她试过绝食反抗,换来的只有一顿顿打骂,早已被彻底打怕、折磨得麻木。
此刻听着两个儿子百般推诿、没人愿意给自己养老,她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
当初她势利眼,偏心自私,狠心和最孝顺的苏建业一家断亲,处处苛待打压。
如今落得瘫痪卧床、无人赡养的下场,皆是自作自受。若是当初善待三房,她何至于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院外的苏守富早已身心俱疲。
一年多来,他无数次过来调解这两家的矛盾,次次徒劳无功,没过几日便旧戏重演,争执不休。
就在气氛僵持压抑之际,围观人群里的苏沅禾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大爷爷,既然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赡养,那就简单点。
谁愿意留下来养老送终、伺候老人,这栋老宅和家里的田地家产,就全部归谁。
剩下的存款钱粮,就分给另一个人。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也不用空手套白狼。”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守富眼前一亮,立刻点头:“丫丫这法子公道!就按这个来!你们兄弟俩,谁愿意赡养母亲,老宅家产尽数归谁!”
话音落下,刚才还争执不休、互不相让的两兄弟,瞬间齐齐闭了嘴。
两人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默不作声,谁都不肯接话。
老宅、家产是香饽饽,可瘫痪卧床、需要贴身伺候的老母亲,是谁都不想揽的累赘。
苏守富看着两人畏畏缩缩、自私凉薄的模样,气得咬牙,厉声追问:“说话!到底谁养?都哑巴了?”
院子里依旧一片死寂,兄弟两人没有一人应声。
苏守富彻底没了耐心,疲惫摆手:“行了,我看你们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主意。从今天起,规矩摆在这,赡养老人者,得家产。谁也别想着占便宜、空手套白狼,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苏建国冷哼一声,懒得再多争执,转身进屋处理脸上的伤口。
围观村民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摇头散去,嘴里皆是对这两兄弟不孝自私的议论与唏嘘。
热闹散了,林晚枝牵着苏沅禾的手往家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家,灶房里的柴火早就烧得噼啪响。
林晚枝系着蓝布围裙往锅里贴玉米饼子,丫丫搬了个小板凳蹲在灶边添柴,火苗舔着她的小脸,映得鼻尖红红的。
家里如今就三口人吃饭。二哥苏景扬上了镇上的初中,住集体宿舍,每周六才背着布书包回来。
大哥苏景辰在县城读高中,过两个月就要高考,吃住都在学校,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日子像灶上的玉米粥,慢慢熬着,熬出了甜香,一天天往好里走。
第二天鸡刚叫三遍,苏沅禾还裹着被子睡得沉,就被林晚枝一把掀了被角。
“赶紧起来上学,早饭都在锅里温着了。”林晚枝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不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