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手里的片刀上下翻飞,薄如蝉翼的鸭皮和鸭肉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带着刚出炉的热气。
苏沅禾早就偷偷观察过邻桌怎么吃,不等大人动手,先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两块皮脆肉嫩的鸭肉,蘸了点甜面酱,又卷了两根葱丝,笨手笨脚地裹成一个小卷,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鸭皮在嘴里爆开,油香混着面酱的甜和葱丝的鲜,一下子溢满了整个口腔。
苏沅禾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喊:“哇!太好吃了!爸妈你们快吃!大哥二哥也吃!真的太香了!”
苏建业和林晚枝对视一眼,都笑着拿起饼学着她的样子卷起来。一口下去,两人也都忍不住点头。
苏景扬吃得急,嘴角沾了一圈面酱,林晚枝笑着拿手帕给他擦,他还含糊地说:“妈你别管我,我再卷一个!”
两只烤鸭没一会儿就见了底,一家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了旅社。
苏沅禾躺在床上,还在回味烤鸭的味道,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梦里都是金灿灿的烤鸭在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都醒了。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苏建业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牛皮纸包,又拎上那个装着特产的编织袋,对着地址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带着一家人出了门。
京城的胡同跟北大荒的土路完全不一样,七拐八绕的,门牌号也藏得隐蔽。
苏建业问了好几个遛弯的大爷,走得满头是汗,才终于在一条栽着石榴树的胡同里,找到了温家的黑漆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敲了敲铜环。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烫着卷的妇人探出头来,她是温承邦妻子花小荣。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穿着朴素的一家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疏离:“你们找谁?”
苏建业连忙露出笑容,客气地说:“你好,请问温景渊温老先生在家吗?”
花小荣警惕的看着苏建业道“你们找我公公干什么?”
苏建业“哦,原来是师伯母啊,我们是北大荒来的,麻烦你和师叔祖说一声就好。”
花小荣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睁大了些:“你是……苏建业?那这位就是晚枝吧?”
林晚枝也笑着点头:“是我,师伯母。”
“哎呀!真是你们!”
花小荣脸上的疏离一下子变成了惊喜,连忙拉开大门,“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天天念叨你们,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来京城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苏沅禾身上,弯了弯眼睛,“这就是丫丫吧?长得真水灵。”
苏沅禾仰着小脸,嘴甜地喊:“太师奶奶好!太师奶奶你真漂亮!”
“哎哟,这小丫头嘴真甜。”花小荣被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然跟我爸说的一样,古灵精怪的。”
正说着,屋里传来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小荣,谁来了啊?在门口说半天。”
“爸!是你天天念叨的苏家一家子来了!”花小荣朝屋里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苏沅禾就挣脱了林晚枝的手,像只小炮弹一样“嗖”地窜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太师叔祖!太师叔祖!丫丫来看你啦!”
客厅里,一个头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听到声音刚站起来,就被一个小丫头扑了个满怀。
温景渊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他低头看着怀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都有些沙哑:“……是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