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脸一冷,转头看向她,语气没半点客气:“谁是你家老三?别在这乱攀亲戚。我家丫丫能捡着猪崽是她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去山里捡一窝回来。
再说了,要不是丫丫现野猪踪迹,你们能知道山上有猪?现在倒好意思来分肉了。”
“建民家的,别在这没事找事。”
苏守富走过来,脸沉着,“你也不用在这排队等了,今天这野猪肉,没你家的份。”
张翠花一下就炸了,拔高了嗓门:“凭啥?!这山上的野物是大队集体的,凭啥没我家的?你苏守富公报私仇!”
“凭啥?”苏守富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周围,“你家欠大队的丧葬费还了吗?真当大队给刘桂兰下葬,是白忙活的?”
这话一落,周围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家子缺德玩意儿,自己亲妈死了都不管,扔了就跑,也不怕夜里做噩梦。”
“就是,还有脸来领肉?换我早躲家里不敢出门了。”
“老太太也是活该,放着孝顺的老三往外撵,把两个不成器的当宝贝,临了落这么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越说越难听。张翠花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捂着脸挤出人群,哭着跑了。
林晚枝对着她背影啐了一口,也没往心里去,转头继续排队等着分肉。
张翠花一路跑回家,进门就把手里的竹篮子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苏建民!你给我出来!”
苏建民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被她喊得一哆嗦,连忙站起身:“咋了这是?谁惹你了?你不是去领肉吗,肉呢?”
“还肉呢!肉屁都没有!”
张翠花气得直哭,“苏守富说没咱们的份,让咱们先把欠大队的丧葬费还了!现在全村人都对咱们指指点点,我这脸都丢尽了,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还个屁!”
苏建民脸一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踩,“本来就该老三出钱,是他们自己多事。你别哭了,我跟小军正谈着一笔大生意,等做成了,咱们直接搬去县城住,眼不见为净,谁爱说谁说去。”
“真的?那你们可得快点,我一天都不想在这破村子待了。”
“放心,快了。”苏建民拉着她,哄着进了屋。
傍晚时分,苏家的烟囱冒着白烟,院子里飘着浓浓的肉香。
炖得软烂的红烧肉盛了满满一大搪瓷盆,油光锃亮,肥而不腻。
苏沅禾抱着碗,吃得摇头晃脑,嘴角沾着油星都顾不上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晚枝笑着给她擦了擦嘴,又道,“对了,你大姨托人带话,说谢谢你帮静娴她们找着工作。等俩孩子稳定稳定,放假了就过来当面谢你。”
“好呀!”
苏沅禾眼睛一亮,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道,“那让她们多带点好吃的来。”
“你个小贪吃鬼,就知道吃。”
林晚枝摇摇头,又问,“那几只野猪崽,你打算咋办?总不能一直养着。”
“先养着呗。”苏沅禾咽下嘴里的肉,一本正经,“我留着有用呢。”
“行,那就先养着。”
林晚枝也没多问,“大母猪都被打了,放它们回山也活不成,等大点再说。”
日子一晃就过了小半个月,眼瞅着进了十一月,风里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早上窗玻璃上都能结出薄薄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