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收到了指令的春花扭头往屋顶上看了一眼,立刻就看见了他。
魏峣发现两个纸扎人转头看自己时也不害怕了,甚至还嚣张地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死鬼,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春花受到了挑衅,顿时目露凶光。她用一种非常不科学的姿势像大虫子一样顺着房柱爬了上来,魏峣看着和自己脸贴脸的春花还有点懵逼,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朝老祖宗看去。
老祖宗进门了!
魏峣弓着身体虚张声势地朝春花汪汪大叫:“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动我,老祖宗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见没,下面那个就是我家老祖宗!”
他叫得太大声,沉浸在紧张中的徐暮蝉都听见了,扭头到处看:“是不是小白在叫?”
但这时管家已经引着一个格外高大的华服男人走进来,秋月在他耳边提醒道:“夫人,少爷来了,快行礼!”
徐暮蝉顿时管不了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行礼,要怎么行礼,他不会啊!
秋月见他竟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在发呆,不由恨恨看了他一眼,自己先深深弯下腰去。
“阿蝉。”
魏西楼打量着面前盛装打扮的少年,原本的怒气全然消弭,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喜悦,周身的气息变得平和,魏西楼夸奖道:“阿蝉这么穿,很漂亮。”
来人的声音很好听,徐暮蝉耳朵酥麻麻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含满笑意的眼睛里,顿时呆住了。
魏西楼走近,伸手抚过他的眉眼:“怎么,不认识哥哥了?”
哥哥是什么意思?徐暮蝉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又被紧张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咬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忍着羞耻不太熟练地叫道:“夫……夫君。”
叫出口之后,他不仅脸红了,连耳朵带着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全都红透了,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魏西楼先是一愣,在意识到徐暮蝉叫自己什么之后,眸光就骤然沉了下去。
阿蝉竟然叫他……夫君。
魏西楼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心悸,他喉结滚了滚,意识到了什么,气息也变得躁动起来。
但他掩藏很好,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模样,牵起徐暮蝉的手说:“阿蝉等很久了吧?”
对方的手透着凉意,但很宽大,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徐暮蝉有些不好意思地蜷了蜷手指,却没有抽出来,低声说:“也没有很久。”
魏西楼扫一眼四周的纸扎人,又问:“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吗?”
徐暮蝉先是摇摇头,但顿了下,又诚实地点点头。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夫君,但徐暮蝉莫名很亲近和信任对方,他迟疑地说出了真实的想法:“这宅子太大了,人又少,晚上会有点害怕,白天只是有点无聊。”
魏西楼就笑了,他牵着徐暮蝉往院子外走:“这宅子确实太小,也没有什么玩乐的地方,我带阿蝉去外面走走。”
在发现阿蝉的魂魄被召走,他顺着找过来时还怒意翻腾,但是发现失去了记忆的阿蝉如此可爱之后,怒意瞬间消弭,魏西楼忽然觉得这个宅子破旧归破旧,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倒是不必那么着急离开。
魏西楼牵着徐暮蝉往外走去,等他们离开之后,春花才将小白狗的嘴筒子松开,阴沉沉地朝它笑了下,提着它的后脖颈往外走去,打算将它送去玲小姐那里。
魏峣绝望地看着老祖宗背影,心想莫非真是天要亡他,怎么老祖宗竟然没认出他来?!
这也太倒霉了!
只希望徐暮蝉赶紧清醒过来,及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好朋友!
魏西楼领着徐暮蝉去了花园。
这宅子唯一还算能看的景色就是这处花园了,花园里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观赏花,这些花也不看季节,竞相开放,在阴气森森的宅院里营造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春日气息。
徐暮蝉趴在围栏边欣赏那些漂亮的花儿,魏西楼就站在他旁边。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很温柔。
徐暮蝉大着胆子侧了侧脸,偷偷瞥了对方一眼,结果视线却被对方捉个正着,顿时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说:“这些花真好看。”
“确实好看。”魏西楼赞同地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在说话还是在说人。
徐暮蝉的心跳又开始变快,他按了按胸口,正想应该再说点什么时,却见玲小姐带着大批人从小道另一头走过来。
她身后的侍女手里还拎着个大笼子,里面赫然装着一黄一白两只小狗。
两只小狗看见了徐暮蝉,顿时如同看见了亲人一样,脑袋拼命从笼子的缝隙里挤出来,眼睛湿漉漉地朝他汪汪叫。
旖旎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徐暮蝉上前拦住玲小姐,问道:“你要带它们去哪里?”
玲小姐有些忌惮地看了他身后的男人一眼,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将它们送去厨房,这么不听话的畜生,就该剥皮抽筋做成狗肉锅子。”
她天真娇俏的脸上恶意满满,笑嘻嘻地对徐暮蝉说:“正好等会给嫂子添个菜。”
魏峣和温大江气得狗叫。
恶狠狠地对着玲小姐叫嚣道:傻叉!等老祖宗出手你就完蛋了!
老祖宗站在徐暮蝉身后,对两只吵闹的小老鼠视若无睹,反而劝说起徐暮蝉来:“阿蝉喜欢小狗?改天我再给你买两只,这两只一看就是土狗,长得丑也不聪明,不值当养。”
还在汪汪狗叫的魏峣和温大江:???
不是,老祖宗你这也太以貌取狗了吧?!
魏峣和温大江生怕老祖宗真不管他们,一时之间叫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