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神发出愤怒又虚弱的吼叫声,身上纠缠的纯白肢体竟然像发霉的墙皮一样开始逐渐剥落,露出了里面狰狞腥臭的腐肉。
那纯白色的外壳,就像喜神给自己披上的一层伪神的外衣。
而现在狰狞丑陋、满身腐肉残肢的样子,才是它的真实本相。
遭受重创的喜神显然没有继续战斗的欲望,它拖着丑陋恶心的身体转身想逃,但徐暮蝉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蓄力跃至半空中,一手抓住了喜神头顶的肉冠,一手如刀斩下——
这一次,他轻而易举地斩下了肉冠。
喜神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之后,纠缠在一起的残肢腐肉瞬间解体,四分五裂地掉了一地。
腐臭的尸水从残肢堆中渗出来,徐暮蝉被恶心到了,再看向手里的肉冠,明明散发着诱人的气味,但他却感到一阵恶心。
“呕!”
徐暮蝉将手伸远,下意识去找魏西楼:“这东西必须吃下去吗?”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之前两次是怎么吃下去的。
魏西楼推开门走出来,手腕上挂着徐暮蝉扔给他的山神牌。
他将那团软囔囔的肉冠接过去,剥离外面的红肉,取出了中间一小团黑太岁,喂到了徐暮蝉嘴边:“闭上眼睛,就能吃下去了。”
徐暮蝉尝试着闭上眼张开嘴,但是一想到喜神最后的样子,又开始反胃。他抗拒地退后两步,想捂住嘴,但是想到这手刚才都抓过什么,赶紧拿开,顿时又是一阵干呕。
无助地摆摆手,徐暮蝉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不行,我真的吃不下。”
之前眼睛还瞎着,那是实在没办法了。
但现在徐暮蝉觉得戴眼镜也挺好的。
魏西楼似乎理解不了徐暮蝉为什么觉得恶心,他想了想说:“不吃的话,视力还会退化。”
徐暮蝉:???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顿时不确定地看着魏西楼,怀疑魏西楼在骗他。
但是魏西楼的表情非常严肃正经,他想起之前双目失明的被动无助,不敢赌这一点可能,手指死死攥住魏西楼的手腕,张嘴将黑太岁吃了进去。
黑太岁一入口,就化作液体流入了食道中,同时四肢百骸都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流淌过。
徐暮蝉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恶心了。
他看向魏西楼,正想同他说一说自己的新变化,却在看向魏西楼的时候陡然卡住——
眼前的魏西楼依旧是人类的形态,但是在人类的躯壳之下,只有一团浓郁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涌动着,黑影之中隐约有一只竖起的猩红眼瞳,让徐暮蝉感到了熟悉。
那只竖瞳,他曾在魏宅的升仙塔中见过。
但那时候的魏西楼刚融合了五猖神,虽然也是非人之物的模样,却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看,如同雕像一样的五猖神形态,虽然邪异,但要好看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徐暮蝉隐隐约约能感觉出来,现在的魏西楼要比那个时候虚弱得多。
就像是脱了皮的喜神一样。
徐暮蝉疑惑地皱着眉:“哥哥……你受伤了吗?”
魏西楼将山神牌挂在他颈上,又将露出来的小木牌塞进衣领里,垂着眸语气淡淡道:“确实是少了些东西,不过迟早会找回来,阿蝉不用担心。”
徐暮蝉探究地看着他,但是魏西楼脸上不露分毫,他也分辨不出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说起自己身上的变化。
“我这次鬼化,好像能看见一些……”徐暮蝉斟酌着用词:“一些皮相下面,更为本质的东西。”
“而且神志也一直很清醒。”
徐暮蝉猜测道:“是和之前你给我吃的东西有关吗?”
说完之后才想起这是在民国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哥哥很可能并不知道,徐暮蝉顿了下,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魏西楼脸色果然不太好看,嗤了声说:“勉强算是沾了一点关系,更多的还是阿蝉开始长大了。”
徐暮蝉心想,那就是有关系了。
只是这个“长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暮蝉心想难道是指自己快要成年了?
他又去问魏西楼,但是魏西楼却又不肯说了,反而转移话题说:“徐望川跑了。”
徐暮蝉是不想被他转移话题的,但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徐望川,真的不见了。
“他竟然没死?”
徐暮蝉瞪了魏西楼一眼:“你刚才怎么不说?”
魏西楼自顾自说:“房间里有卫生间,先去洗个手再去找他吧。”
徐暮蝉:“……”
卫生间里,掀掉了红盖头的徐望川对着镜子反复照自己的脸。
没有多出一个头,也没有多出来的眼睛,五官都在该在的位置,除了皮肤被泡得有点发白,没有任何异常。
他神经质地笑出声来,喜神死了,他逃过一劫了。
徐望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推开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