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的气氛依旧微妙,姜晨觉得该解释的也解释了,再待下去似乎只会让两人更加尴尬。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那个……真冬老师,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本意是想结束这场充满意外和羞耻的深夜谈话,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坐在对面的桐须真冬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嗔怪: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想立刻离开吗?”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晨愣住了,准备离开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有些错愕地看着桐须真冬。
而桐须真冬本人,在话说出口的下一秒,也猛地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自己说出的话吓到了。
刚刚……那种语气……那种带着明显抱怨和挽留意味的话……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吗?!
那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老师对学生说的话,反而更像是……像是女朋友在对想要提前离开的男朋友撒娇抱怨?!
意识到这一点,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再次将她淹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乱地想要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语无伦次,“我是说……你……那个……时间还早……呃……”
她越说越乱,越描越黑,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上了嘴,再次用力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懊恼的、细小的哀鸣。
完了完了完了!形象全毁了!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姜晨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先是惊讶,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好像……有点明白今晚真冬老师为什么如此反常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想立刻离开。只是怕再待下去,会影响真冬老师休息。”
他的声音很温和,巧妙地给了桐须真冬一个台阶下。
桐须真冬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似乎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今晚,她在这个学生面前,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把姜晨送到门口,关上门后。桐须真冬背靠着冰冷的房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宿舍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刚才那句不过脑子的话,如同魔音绕梁,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想立刻离开吗?”
啊啊啊!她在内心无声地尖叫,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简直像个小怨妇一样!
她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铁门上,试图给自己降温,但收效甚微。
然而,比这句失言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随之涌上来的、更深层次的混乱。
姜晨今晚坦白的一切——他的贵族身份、那无法自主的婚姻、议会指定的未婚妻、还有平冢静被“塞”给他做侧室的既定事实……所有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她无法回避的问题:
现在……平冢老师已经被确定会成为他的侧室了……那我呢?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