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堂瑛里华的意识慢慢回笼,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先是感觉到嘴里有什么东西,温热的,带着铁锈般的甜腥味。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趴在一个温热的地方,有规律的起伏,像是呼吸。
她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姜晨浴袍的衣料,深色的,就在她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她的嘴咬在姜晨的手臂上,两颗獠牙深深地陷在皮肉里,血从伤口边缘渗出来,沿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姜晨的浴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脸瞬间红了。
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像有人把一壶开水从她头顶浇下来,热度一路烧过喉咙、下巴、脸颊、耳根、额头。
她的头顶仿佛有蒸汽在往外冒,不是仿佛,是真的能看到一丝丝热气从她发顶升起。
她松开了嘴。
獠牙从伤口里退出来,带出最后一点血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但她没有跑,她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情。
她掀开姜晨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被子从头顶盖下来,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被子里很黑,很暖,有姜晨身上的气味。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蜷起身体,双手捂住脸,手指碰到嘴唇,上面还沾着血,她的脸更红了。
被子外面,姜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两个深深的牙印,边缘整齐,血从洞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牙印的边缘先合拢,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针线从两侧拉拢,然后是深处的组织,一层一层地长回去,最后是表皮,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严岛贵子站在门口,正要上前,脚步顿住了。
望月真帆已经迈出一步,脚悬在半空,忘了落地。
东云皐月的手伸到一半,僵在那里。
四宫辉夜的嘴唇张着,还没发出声音,就闭上了。
早坂爱站在灯开关旁边,表情从“准备帮忙”变成了“哦对,他是超凡者”。
几个人看着姜晨手臂上那个已经完全消失的伤口,沉默了两秒。
望月真帆把悬在半空的那只脚收回来,严岛贵子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回来,东云皐月把手放回身侧,四宫辉夜把张开的嘴唇抿上了。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姜晨的恢复力本来就很快,伤口愈合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自然。
然后她们的目光从姜晨的手臂上移开,落在了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被子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中间,边缘被压得死死的,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偶尔被子会轻轻动一下,像是里面的人在调整姿势,但始终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严岛贵子看着那团被子,嘴角动了一下。
望月真帆看着那团被子,眨了眨眼。
东云皐月看着那团被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四宫辉夜看着那团被子,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早坂爱看着那团被子,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几个人同时在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瑛里华这是准备连吃带拿吗?咬完人还要占被窝。
千堂瑛里华蜷在被子里,双手捂着脸,手指缝里露出通红的皮肤。
她的脑子里现在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说话,每一个都在喊:
“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钻进会长的被子里”
“这算什么”
“你疯了吗”。
她刚才咬完人,不跑,不道歉,不解释,直接钻进了人家的被子。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现在出去?
出去怎么说?
“对不起我咬了你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