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昨天晚上,没有精力和心情挨个去打开衣帽间仔细看。
早上准备出行的衣服时,才全部打开看了一遍。
睡衣,全是白色长款桑蚕丝睡裙。
黑色毛衣,深蓝色毛衣,白色毛衣,米色毛衣,绿色毛衣各种纯色高领毛衣。
各种低饱和度颜色的纯色衬衣和内搭。
各种同毛衣、衬衣同色系的直筒长裤。
有几件长短厚薄不一的各色风衣,有几条长短不一的纯色长裙。
内衣有多套却只有一种款式,二种颜色:白色、米色。
鞋子都是轻便舒适的平底休闲鞋。
所有衣物款式简洁,剪裁利落,用料精良,没有logo。
并且极为合身合脚,像是有人量过她每一寸身体、记下了她每一个习惯,然后一件一件替她准备好的。
李十安站在衣帽间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透过这些衣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呵护——一只被捧在手心里的鸟,连笼子都是用最好的木头打的。
但无所谓了。她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
她把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套过头的时候,鼻尖蹭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植物系的,没有任何侵略性。
她想起车在悬崖边腾空而起的那一刻。
风灌进车窗,引擎在嘶吼,她的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从枝头扯下来的叶子,飘在半空。
那是一种自由。
不是轻盈的、值得歌颂的自由,而是枯叶的自由——没有方向,没有牵挂,落在哪里都一样。
现在她落在这里了,落在这个衣帽间里,落在这件深蓝色毛衣的纤维之间,落在一种被人安排好的生活里。
她既没有力气站起来,也懒得彻底躺下去。
就这样吧。
风把她吹到哪里,她就停在哪里,等着下一阵风来,或者不来,都行。
喝了一袋桔子味的营养液当早餐。远离了豆浆油条煎饼面包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穿越前的李十安就从不把时间花在吃喝上,她对美食没有欲望,食物在她眼中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而非能带来愉悦享受的存在。
这个时空的营养液,就很好:方便,快捷,营养全面,不长胖。
李十安提前五分钟下楼。社畜的基本修养。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青年已经等在厅里。
白色短,棕色眼睛,长相清秀,气质干净。
“您好,李十安向导。我是行政部干事沈知意。行政官安排我带您去体检。”
“麻烦您了。”李十安点头微笑。
两人走出门厅。阳光毫无遮拦地泼下来,树影婆娑,温度宜人。
李十安来自一个以“蜀犬吠日”闻名的城市,对这种慷慨的日照几乎没有抵抗力。
她微微眯起眼,像一只久未见过阳光的猫——她也确实有近一个月没见过太阳了。
李十安关进监狱里没二天,就觉醒成了向导。
a级向导,级别不低。
但她没有一点求生意志,在监狱里那一个月里,基本处于高烧中的半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