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后,李十安用一管营养液打了早餐。
栗娜昨晚过消息,说疏导安排会通过系统推送到光脑,让她早上记得查收。
她咬开营养液的封口,点进系统。
光幕展开。一组信息并排陈列,贴着照片,标注了姓名、部队、精神力等级、精神体,以及当前狂躁值。排列干净,条理分明,像一份待办的清单。
李十安的目光往下落。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
暨白。
陆战部熊科组特战队五队。
精神力a+。
精神体:大熊猫。污染值。
她端着营养液,凑近看了看照片。
很年轻。和豌豆公主差不多的年纪,五官圆巧精致,眉峰短而柔和,鼻梁秀挺。黑色的眼瞳微微眯着,带几分似醒非醒的慵懒。嘴唇偏红,嘴角微微上扬,天然挂着一点喜感。
确实像蓝星上最受欢迎的那种动物,从竹林里打了个盹醒来,被人套上一身军装,按在镜头前拍了一张证件照。
李十安把营养液吸完,袋子扔进回收口,擦了一下嘴角。
大熊猫。a+。污染值。
和她同级,应该不难。
九点半,她已经站在楼疏导室门口。走廊很安静,灯光偏冷,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脚下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栗娜在前台冲她点了点头,笑容标准而礼貌。李十安也点了一下头,推门进去。
她先去更衣间换工作服。衣服是昨天她领取后,直接叠放在柜子里的。抖开穿上,腰带一束,推门回到疏导室。
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李十安坐在工作椅上,闭上眼。
意识慢慢下沉。
阳光。先是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一条村道,泥土的,被踩得很实,路边长着几丛野草。一棵白杨立在那儿,阔大的叶片在微风里翻过来又翻过去,出沙沙的声响。
她认得这棵树。
六岁那年暑假,她在乡下奶奶家待了两个月。那两个月里她没跟任何人说一句话,她患上了应激性失语症。她每天只做一件事——爬到门口那棵最高的白杨树上,窝在枝杈间,看远处那片开满蓝紫色野花的草地。
沱江河在不远处流过,水面被阳光打成碎金。
树下是村里的主干道,不时有村民经过,聊天的嗓门从没受过约束,脚步也是。她坐在树上听着,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透明的壳。壳里面很安静,很安全。
那棵白杨陪了她一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