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裴言川的副官长出现在绘图室门口,客客气气地请李十安去指挥官办公室一同用餐。
说起来,这几天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错开的时间线。
每晚裴言川踏进宿舍时,李十安早已蜷在床上睡熟了;等她清晨睁眼,枕边只剩一个凉透的凹陷,人早就走得没影了。
一周了,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自从李十安点头同意,等精神力恢复便与裴言川精神结合,让他成为自己的契约哨兵,裴言川的唇角那抹笑意就再没真正落下过。
他向来擅长用一副爽朗不羁的笑脸做面具,遮盖底下翻涌的暗流。可跟随裴言川多年的副官长,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点儿这些笑容的不同来。
从李十安闯入裴言川的世界以来,副官长目睹的情绪风暴,早已出了他过往的认知图谱——暴怒、狂喜、心急如焚以及怅然若失等等,每一种都炽烈得足以焚毁裴言川过往的骄傲和自信。
副官长的内心,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
他看得分明,李十安,这个清冷的向导,已然成了裴言川精神世界的暴君,轻易就能左右他的情绪。尤其这几日,大战的压力如山岳倾颓,指挥中枢人人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最高指挥官本人眼底眉梢却跳跃着不合时宜的、近乎天真的快活。那愉悦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如此……毫无遮掩。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遮掩?
副官长只觉得脊背凉。
裴言川不是不知道,他甚至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可怕。
一个明知自己在坠落还不挣扎的人,比无知者危险百倍。他不是被推下去的,他是自己松了手,甚至——在笑着往下跳。
英雄难过美人关??副官长心中无声惨笑。这哪是“关”?这分明是悬在裴言川脖颈上,一根由他自己亲手奉上、又甘之如饴的?绞索?。而那握着绞索另一端的人,只需轻轻一拽——
更别说以后,两人契约、结侣后,做为向导的李十安,能在裴言川精神图景里自由穿行,她甚至都不需要拽,只动用一下意念……
平静的李十安跟随面无表情的副官长来到层,两扇厚达一米的碳化钨合金门滑向两边,先映入眼帘的是直通空间尽头的浅灰色地毯。
进门往左是半开放的行政办公区,长条办公桌拼连成整齐的几排,十几名身着制服的行政人员正埋忙碌。
往右,则是单独隔出来的?副官办公室?,五名校级副官正围在靠墙的长会议桌旁,似乎正讨论着要紧的事务。
再沿着地毯往前走一小段距离,经过了安静的参谋部和有些嘈杂的通讯中心。
四台大功率量子通讯仪二十四小时开机,五名通讯官轮流值守,一边对接轨道舰队的实时信号,一边连通地面各个防御节点的指挥网,任何一秒的信号中断,都可能导致整条防线的崩溃。
副官长带着李十安顺着中间的走廊,走向办公区最深处的指挥官办公室。
一路上,除了敲击键盘的轻响和设备的低鸣,就只听到通讯官则不断重复着“信号正常”“节点畅通”的汇报,沙哑的声音在通讯区里回荡。
所有办公人员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精准运转,大家都清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输了,就是整个星枢-o的沦陷,就是虫族向星暴环撕开了一道缺口。
副官长推开指军官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这办公室一看就一个临时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黑钛合金办公桌靠北墙摆放,桌上除了一个触控指挥屏、一个保温杯和一枚嵌着人类联军徽章的铜镇纸,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办公桌正对面,一整面十二米宽的全透明全息投影墙占据了整面南墙,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整个星枢-o的战略沙盘。
裴言川站在全息投影墙前,深蓝色的军装领口系得严整,肩膀上将星的徽章在屏幕红蓝交替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每天晚上只睡上二三个小时了,胡茬爬满了下颌,眼窝都有些凹陷,正和身边的几位作战参谋讨论着什么。
看到李十安来了,裴言川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像风扫过晴日的松枝,带着干净开阔的清朗气。
“十安,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牵起李十安的手,对几个下属说:“这是我的向导,李十安。”
大名鼎鼎的李十安啊!大家热情的上前,还没有来得及联络一下感情,就被裴言川赶出了办公室。
裴言川拽着李十安的手腕把人拉到办公桌前,自己往椅子上一靠,顺势把她拽过来,腿一分,手掐住她的腰往下一按,整个人便岔开腿坐在了他身上。
坐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别动。
李十安没动,她其实是作好心理准备了的,这些情侣间的亲密
一条河总得往前流动,不然泅在一起,就是一潭死水。她确实是一只永远躲在壳里的软体动物,但她的壳被她的内心和行动,撑得越来越大了。
李十安侧头,手轻轻扯着对方肩上的徽章。白皙圆润如珍珠一样的耳垂,就展露在裴言川眼前。
裴言川抬手捏住坠着的那一小团肉,饱满得过分。被他两指捏住时,肉挤成一团,像是被谁刚刚含过,还没消肿,泛着水润的红。
他低头一口轻咬上去。
那里一下软得烫,带着她身上那股隐在草木清香之下的,体温蒸出来的蜜桃甜香。李十安的整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从浅粉晕成胭脂色,连颈侧的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裴言川换了一只耳朵,含在嘴里轻轻吮咬着。随即又一路向上,齿尖轻轻蹭过敏感的软骨,引得李十安浑身颤。她从来不知道这里这么敏感,细碎的麻意顺着耳后一下子窜到后脊,身体轻颤,忍不住偏过头,想躲远点。
裴言川这才松开一点,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声音带着情动未褪的暗哑:“乖,让我亲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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