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苏,我忽然觉得,今晚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傅苏看到这条讯息时,刚签完第三十七份军部调度令,从繁杂的公务里抽身出来,坐在玫瑰园里李十安常坐的条椅上。
他就着墙灯看了两遍。
每一遍都看得很仔细,生怕错漏了一个字,更怕理解错了深埋其中的情绪。
李十安不撒娇,不示弱,也从不轻易表达任何情绪。
今晚她却说“你在就好了”。
那一定不是想念,而是她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了让她难以承受的无助和恐慌。
她在濒临崩溃,所以才有今晚近乎蛮横的行为和这条短信。
关掉消息界面,傅苏直接拨给机要秘书长。
“安排深空航线,目的地铁渣-。通知那边驻防哨点,不要惊动地方。”
机要秘书长在那边停顿了一下,像在快翻找行程,过了几秒才道。
“部长,明日还有和第三舰队的战备会议……”
“改线上。”傅苏言简意赅。
十分钟后,傅苏的用军舰就已经离港,只带了两组近卫和一艘前导舰。
李十安从韦恩的跃迁舰下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铁渣-的夜空永远不黑,就像它的白天永远不白一样。
整片天空被堆积着的云层遮盖得严严实实,然后云层又被远处冶炼厂高耸的散热塔烘成铁锈色。
李十安站在舱门边,任由铁腥味冲进鼻腔。
猎鹰走到她身后,把韦恩递过来的一件羊绒披肩裹在了她身上。
学校改建得比李十安想象中好,也比她想象中克制。
原来集装箱的位置,是一排灰白色的两层校舍。
操场就是一块平整过的硬土地,用旧矿车轨边角料围了一圈。
边上插着几根电桩,灯是那种很暗的工矿灯,不亮,只够把地面照出一点光晕。
再远一点,操场的最里边,是三排灰扑扑的宿舍楼,分男女宿舍和教师宿舍。
整个学校,不像新建的,倒像是从废墟里慢慢长出来的。
艾拉站在操场中央等她,还是那么瘦,短被风吹得有点乱。
看到李十安走到她面前,她才笑着说:“好久不见,李十安向导。”
李十安看着艾拉那张平静又刚毅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粉味,默不作声的把脸埋进了艾拉的肩窝里。
艾拉什么都没问,抬起手轻拍着李十安的背,像哄一个从很远地方走回来的孩子。
这时,军部驻军的一名少尉从宿舍楼方向快步走过来。
他先向猎鹰敬了个礼,又朝韦恩的方向极快地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
“报告,学校及周边五百米已完成安全管控。李十安向导的住宿安排在老师宿舍三楼东侧,已经清空整层。”
猎鹰说:“收到,辛苦了,你去忙吧。”
少尉应声退了下去。
过了好久,李十安才松开艾拉,笑着说。
“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还没住过老师公寓呢。”
艾拉也笑了一下,拍了拍李十安的肩说。
“你出的钱,是要住一晚感受一下的。好啦,明早还要上课,我就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朝猎鹰他们点点头,走进了夜色里。
李十安转头看向韦恩,态度很诚恳的表达感谢。
“韦恩先生,今晚有点意气用事,给你添麻烦了。你是现在赶回去,还是休息一晚再回去?”
韦恩站在舰艏投下的阴影里,听了李十安的话,他偏头笑了一下,语气很懒散。
“你上去休息吧,今晚我就在楼下,不用替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