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醒过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仰面躺了好一会儿,才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脖颈、腰、大腿内侧,没有一处不酸痛。
身体像被人暴力拆解过再拼合上,甚至记忆都是不连贯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
比如她在观音像前许了魂飞魄散的愿望,比如执拗着非要去铁渣-,比如雨夜扑向跨越星域而来的傅苏,狠狠咬他,用向导素激他失控……
李十安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下,空气里的凉意包裹了上来。
她把头埋进膝间,久久未动。
一直守在门外的猎鹰听到了李十安起床的声音,却没听见预想中的动静。
带着担心,他敲了敲门:“十安,我能进来吗?”
隔了一会儿,才听到李十安的声音:“进来吧。”
猎鹰示意比亚他们等在外面,他一个人开门进去了。
狭窄简陋的房间里,空气里有昨夜雨水的潮气,混合着李十安身上没散尽的傅苏的松烟味。
睡裙没有遮掩到的部分,露出深深浅浅的斑驳痕迹。
“傅部长今天上午有几个非常重要的线上会议,他去楼下的军舰上召开会议了,说是中午回来陪你。”
猎鹰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逼自己停在了那里。
李十安的头还埋在膝间,弓着身,脊椎从皮肤下顶出来,像一排随时会断的骨节。
“猎鹰,我想在这里多呆几天。”
“好。”
过了好一会儿,猎鹰才回答,没有劝说,甚至也没有问原因。
他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比亚说:“去医疗物资处取一部便携带式治疗仪来。”
又走回床边,这次没有再离两步远了,而是坐在床边。
教师公寓原本就是给单身老师配的,床是标准单人款,窄得翻个身都能蹭到墙。
猎鹰刚坐下,高大的身形几乎就把整张床占满了,隔着被子他将李十安搂进了怀里。
李十安慢慢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上。
猎鹰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动声色把肩往她那边送了送,稳稳托住了她的重量。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比亚敲门的声音响起。
猎鹰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李十安放回床上,起身走向门口,从比亚手中接过携带式治疗仪。
门开合之间,李十安听见楼下操场有学生喧闹的声音。
脆生生的尖叫、追跑时的笑闹声、篮球砸在塑胶地上砰砰的闷响,隔着三层楼的门缝里钻进来,很鲜活。
却很遥远,还很轻飘,和她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的噪音。
猎鹰把治疗仪探头抽出来,调到最低档。
“先给你把淤青的地方处理一下。”
李十安起身想从猎鹰手中接过治疗仪。“还是我自己来吧。”
“大部分地方你处理不到。”猎鹰拿出就事论事的态度。
李十安很尴尬,“那让傅苏开完会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