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丞相让人备好厚礼,又命下人替自己更衣。
管家站在旁边,几次想劝,又没敢开口。
崔丞相撑着拐杖下床,左脚才挨地,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胳膊还吊在胸前,人往左歪,拐杖往右滑,两名小厮扑上来才把他架住。
管家赶紧道:“相爷,您这副模样去贤王府,贤王还得反过来给您请大夫。”
崔丞相咬牙坐回床上。
“本相亲自登门,方能显出诚意。”
“您再走两步,老奴就又要去太医院了。”
崔丞相瞪了他一会儿,把礼单拍过去。
“你去。记住,除了道谢,还要探探贤王为何回京。”
管家接过东西:“若贤王不说呢?”
“你不会绕着问?”
“老奴怕绕得太远,自己先迷路。”
“滚!”
半个时辰后,管家带着几只箱子进了贤王府。
独孤贤正在后院整理带回来的红薯。
管家见到人时,贤王裤腿卷到膝下,鞋上全是泥,手里还提着锄头。
“崔府管家拜见王爷,多谢王爷救下我家小姐。”
独孤贤放下锄头,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
“举手之劳。崔小姐受了惊,回府后可还好?”
“小姐无碍。相爷本想亲自前来,奈何伤势未愈,只能让小人代为道谢。”
“崔丞相伤得很重啊?”
“腿断了,右臂也脱了位。”
独孤贤听得直吸气:“谁下手这么狠?”
管家也想知道。
“尚未查到。”
“京城治安不行啊。本王离京时,夜里还能出门喝酒。如今贵为丞相,在家都能让人拆了。皇兄该多派几队人巡街。”
管家陪了几句,趁机问道:“是啊,相爷说待他伤好后定要上门与王爷小酌。”
“不知王爷此次进京,是不是就不回封地了。”
独孤贤把帕子交给随从:“怎么,丞相对我的行程这么感兴趣?”
管家腰背一弯:“小人多嘴。只是丞相这伤,琢磨着也得两三个月,相爷也只是担心王爷您待的时间不长,无法亲自上门道谢而已。”
“无妨,本王此次回京,只为给母后贺寿。救崔小姐也是路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独孤贤说完,又补了一句:“让崔丞相安心养伤。”
管家不敢再问,只得带人告退。
回到丞相府,他将贤王的话原样复述。
崔丞相靠在床头,越听越不放心。
“他只是为了太后寿宴?”
“我看其中定有猫腻。”
管家想了想:“兴许贤王他真的只是贺寿呢。”
崔丞相把拐杖敲在床沿:“你懂什么?贤王封地兵强粮足,真想争起来,他未必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