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
靖安侯平躺在榻上,肩膀上缠着绷带。
独孤绝坐在旁边,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白,呼吸倒是平稳下来。
夜一掀开帐帘上前:“殿下,侯爷,探子回报。”
靖安侯眼皮一掀,从榻上弹起来:“南蛮偷袭?”
这一激动,包扎好的伤口又往外渗血。
“那倒没。”
夜一的表情有些别扭。
“只是枭阁传回密报,南蛮大营昨夜直接炸锅了,他们的大头目拓跋熊,消失了。”
靖安侯默默坐直身子,看向独孤绝:“殿下,您怎么看?”
独孤绝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怎么看不重要,侯爷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几万人的大营,防守跟铁桶似的,大头目能自己长腿跑了?”
靖安侯觉得有些离谱,可脑子里偏偏闪出自家闺女昨天扛着大树玩大风车扫人的英姿,眼皮狂跳。
正说着,头顶的帐篷布突然出撕啦一声。
一道天光漏进来,帐顶直接被人开了个天窗。
姜虞轻巧落地,手里还拽着一根手腕粗的麻绳。
麻绳末端拴着个圆滚滚的不明生物。
她手腕一抖。
扑通!
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被捆成大号肉粽的壮汉结结实实砸在地毯上,震得桌上的茶盏直晃荡。
这人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正像个毛毛虫似的疯狂蠕动,喉咙里出呜呜的抗议。
“爹,你要的解药。”姜虞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踢了地上的肉粽一脚,“去了一趟总不能空手回,顺带给您捎了个土特产。”
靖安侯死盯着那人身上的南蛮高级将领服饰,一口气没捣上来,差点背过去。
夜一舌头直打结,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拓、拓跋熊?”
“对,那些人就是这么叫的。”姜虞认同地点头。
靖安侯翻了个白眼,双手在榻上乱摸:“快给我……不,把老夫的大刀拿来!”
独孤绝直接无视了地上的南蛮领,起身快步走到姜虞身前,目光锁在她身上。
南蛮大营离此地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算骑快马也得两日。
她偏偏只用了一天一夜,不仅没休息,还负重几百斤狂飙回来。
图什么?
独孤绝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临走前那个响亮的吧唧。
她一定是爱孤爱到了骨子里,生怕孤热毒作扛不住,这才一路赶回来。
“你……”独孤绝喉结滚动,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声音低哑,“没伤着哪里吧?”
“没有。”姜虞毫不在意地从怀里掏出那株红黑相间的珊瑚晶,塞过去,“拿着。”
独孤绝伸手接药,指骨十分自然地从她手背上滑过。
他眼睫低垂,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满足感。
“孤知道你急着回来见孤,但下次绝不可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姜虞低头瞅瞅自己的手,又抬头瞅瞅面前这只自我感动的大公鸡。
这人怕不是脑干缺失了?
她明明是急着回来给亲爹续命,顺便把手里这个几百斤的累赘卸货。
【宿主。】
白小黑大翻白眼,把爆米花嚼得嘎嘣响。
【瞧瞧,你把人家太子pua成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