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逸问道:“你不怕他们在楼上干坏事?”
“应该不会吧。”楚盼道,“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们还想活。”
旁边的卜嘉听着,心想你俩说这种话能避着点人不。
简直是两个烂锅配烂盖的疯子。
他更想哭了。
眼泪没流出来了,先听见了楼上的脚步声。
原以为是两个队友出来,可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一阵声势浩大的跺脚声。
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原地的异能者们瞬间绷紧了神色,除了楚盼。
楚盼靠111作弊,提前知道了动静的源头,所以敢仗着信息差吓唬他们。他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静地盯着从楼梯拐角出来的衣角。
其他人则连呼吸也屏住了。
下来的会是什么怪物?
他们的队友?丧尸?或者……已经变成丧尸的队友?
终于,在两个特级一脸嫌弃地走下楼梯时,高悬的心脏才终于落地。
特级一前一后,中间夹了个人影。走到二楼楼梯间的平面,前面的特级往旁边闪了一步,露出来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卷毛男,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
说是白大褂,却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污泥,血渍。他一靠近,楚盼就有点嫌弃地捂了捂鼻子,心想这是多少年没洗澡了。
严逸微微侧身,挡在了楚盼的面前。
他太高了,想要继续看戏,楚盼还得扒着严逸的胳膊,探出半个头。
“刚刚的动静,是这小子弄出来的。”臭脾气的那个特级道,“是活人。”
卜嘉咽了咽唾沫:“你说,这研究所的丧尸会不会进化的从外表看不出来啊?”
“我草,你思考的很好,不要再思考了,”特级骂他,“那我们人类洗洗脖子大家一起迎接完美进化吧。”
卜嘉生怕得罪完严逸,又把队伍里剩下两个特级也得罪干净,被吼了一嗓子之后,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脖子,走到角落里站岗。
严逸走过去。胳膊上挂了个楚盼。
“你是白玉京的研究人员?”他问道,“看你的体格,不太像在研究所独活三年的。”
卷毛男瑟缩地点点头。
楚盼松开严逸,笑眯眯地凑过去:“没事呀,他们是异能者,我是普通人,你不要怕,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严逸看楚盼对别人笑的好看,心里不爽。但他又知道,楚盼只是在普通的笑,有问题的人是自己。
那他为什么要不爽?
不等思考明白,严逸听见卷毛渐渐放下了戒备的声音响起:“我……我应该是和你们前后脚进来的,我曾经确实是白玉京的研究员,额,也不对,我还没毕业,跟着老师在这里实习,不算正式的。”
楚盼问道:“你来这里是找什么东西吗?”
卷毛的眼圈红了。
“我老师死掉了。末日里想活着太难了,抗生素……只是因为我从药方找抗生素的时候差点被丧尸围堵,结果他以为我回不来了,就自杀了。”
在场人突然被死亡的悲伤扼住了咽喉。
只有严逸继续开口,冷冰冰的询问:“那和你来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卷毛小声道:“我是来找老师的遗物。他说……说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个U盘,是他发现禁果计划,也就是摘星计划不对劲的时候,偷偷拷贝了一份平时的实验报告与各方面他经手的合同、企划书还有资料。我想,拿到这个U盘,一个人在外面活着太苦了,如果能换取进入基地的资格就好了。”
楚盼疑惑:“基地不是没有门槛吗?你又不是丧尸,怎么都能进吧?”
“我是有罪的,”卷毛研究员神色萎靡,“这是老师生前常说的。他说我们这种人是不知情的伥鬼,是那条偷取禁果的毒蛇,应该被剥夺再进入伊甸园的资格。”
楚盼听他说的神神叨叨的,大致听明白了。
两个没那么极端邪教疯子害怕进基地被整治。
卷毛小声:“以前有老师,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虽然过的很苦很难,但总算有个盼头,但现在老师不在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在乱世洪流里活下去呢?对不起,请原谅我……我是个无用的懦弱者。”
他说着,竟忍不住抽泣起来。
楚盼换顾四周,发现在场人神色各异,眼睛却都出奇的清明冷静。
也是。
这些人精不可能因为一面之词信一个敢单刀赴会研究所的陌生人。更何况信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同理心也不可能来共情他。
至少,倒是可以确定这突然冒出来的研究员和基地毫无瓜葛。
因为那两个特级也在审慎地保持沉默。
楚盼拍拍他的肩膀:“神明会保佑你的,你加油哦。”
卷毛研究员抽泣的声音顿时停止。
他干巴巴地望着楚盼:“你不是说……异能者会保护普通人的吗?”
“找死的当然不会。”严逸想,死绿茶,语气强硬了不少。
卷毛研究员六神无主,像是要抓住依靠一般捞住楚盼的袖子。被早在旁边不耐烦的严逸一把拎起来了少年的衣领,把他从这个莫名其妙的绿茶男身边拽离,拉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