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毫无防备,一脸虚弱地坐下,在喝茶水压惊。
陡然和楚盼的目光撞上,他被茶水呛了一口:“还有什么事吗?”
楚盼指了指嘴角,一脸人畜无害:“大师,你胡子开胶了。”
大师表情彻底崩坏了。
楚盼走出茶室,司虞已经坐在了车上,正在查看航班时刻表。听见楚盼坐进车里的动静,他收起手机,好奇道:“你怎么在里面耽搁了一会儿?”
“我和大师道了个歉。”楚盼随口胡诌。
司虞信了。
“应该的。”他道,“大师都被你吓到了。”
楚盼:“……”
“不过,比血光之灾更糟糕的是,”司虞哀叹一声,“我们赶不上飞机了。”
*
顾沉突然睁开眼,坐在沙发上,一脸的茫然。
凝聚神魂不是他主观愿意的。
顾沉的力量捆绑在楚盼这个生人的阳气身上。楚盼不在身边,强行动用阳气,一旦枯竭,很容易再度陷入头七之前那样的失控状态。
出什么事情了?
顾沉不清楚。
他有点担忧楚盼。
但楚盼没有动用指骨来唤醒他。
难道只是乌龙?
亡者的世界太陌生了,所有的风水民宿书籍都不能完全来解释顾沉死后遇到的种种。
顾沉的头又开始痛了。
时间的推移好像引来了什么庞然巨物的到来,如同阴影一样的压在他的神经上。理智被脑海里不同的纷乱的凄惨嚎叫扯碎,那些厉鬼的声音统统流入他的脑海,搅乱着顾沉的脑子。
他为什么会死去呢?
河水是那么的冰冷。
一点点的溺死在车里,忍受着被撞断的骨头的疼痛与血液的流失带来的晕眩,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净。最终河水没过头顶,没有人来救他。
明明他的未婚夫,他的下属都在下一辆车后面。
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
顾沉又快速地否决了这些层出不穷的怨怼。
他被河里的水鬼冲击了神智。
这些想法不单是他死前的念头,而是每一个失足的不幸亡魂。它们始终困在一方水域里,不满、愤恨,同化着过路的人,将生者拉入河水。
他在毫无神智的情况下,不也是这么对待楚盼的吗?
他早已成为水鬼的一员。
不再是人类。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刺耳的铃声刮过顾沉的耳膜,挑衅着他的神经。
楚盼不在家,而他是一只鬼。
鬼不应该开门。
这样会吓到别人。
楚盼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像条链子一样沉甸甸地拴在顾沉的脖子上。
他想要用这道链子勾顾沉上岸。
让顾沉从水鬼复生为人。
可是鬼又怎么能二次复活呢?
河里淹死的鬼,只会心怀怨念与戾气,周而复始地拉着新的生人变成新的鬼。
门铃声还在继续。
持续不断的噪音,就像持续不断的水淹没他的口鼻。
顾沉听见有人在门外试探着问有没有人。
听过的声音。
在哪里呢?
顾沉想起来了。
是他跟着楚盼回家时,遇见的曾经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