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近看比舞台上还要瘦,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人,衬衫皱巴巴地塞进裤腰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干完体力活”的松弛感。
这就是刚才在舞台上发光的那个人?
沈西洲的脑子里“鬼火少年”四个字又冒了出来,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现在是近距离接触,她不能露出任何不敬的表情。
权至龙看了她一眼,目光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确认了乔乔身边多了一个人,然后转头用韩语对李朱赫说了句什么。李朱赫点了点头,用中文说:“走吧,车在外面等。”
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沈西洲凑到乔乔耳边,用气声说:“他比舞台上矮一点。”
乔乔侧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现在才注意到这个”。
耳朵很尖的权至龙一下子就听见有人在蛐蛐他矮,立马看向沈西洲,被人盯着,她都变得慌乱不少:“不是,”沈西洲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镜头果然会把人拉宽,你真人太瘦了。”
眼瞧着实在是解释不清、越说越黑,沈西洲干脆把嘴闭上。
出了场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夏天的燥热。两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权至龙率先上了第一辆的后座,李朱赫跟上去,很自然地占据了副驾驶的位置——把后排留给了乔乔、沈西洲两人。
这个安排让沈西洲愣了一秒,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李朱赫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权至龙正低头看手机的身影,然后被乔乔轻轻推了一下后背。
“上车。”
沈西洲爬上车的时候,权至龙正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
发音比李朱赫标准多了。
“你……你好。”沈西洲紧张得声音都在抖,缩到座位最边上,努力把自己变得很小很小。
乔乔靠在座椅上,肩膀自然放松,和权至龙之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默契,像是一段被按了静音的对话,只需要眼神就够。
沈西洲坐在乔乔另一边,大气都不敢出。她偷偷看了一眼权至龙——他正在回消息,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一盏盏掠过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他又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锁骨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小片纹身。
狐狸精。
这个词不合时宜地蹦进沈西洲的脑海。她赶紧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对不起”,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决定在到达酒店之前不再抬头。
车子开出去大约十分钟,权至龙忽然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肚子不饿吗?”
乔乔侧头看他:“你饿了?”
“嗯。”他把手机收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吃火锅吧。”
乔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像是知道她不会拒绝。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你有锅吗?”
“酒店有。”
“你有底料吗?”
“让人去买。”
“你有菜吗?”
“让人一起买。”
乔乔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笑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意味:“权至龙,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权至龙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伸手越过乔乔,拍了拍沈西洲的肩膀。
沈西洲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用“您请吩咐”的表情看着他。
“你喜欢吃什么?”权至龙问。
沈西洲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火锅食材——毛肚、鸭肠、虾滑、肥牛、金针菇、午餐肉——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什么都吃。”乔乔看她那个发呆的模样,都有点想说她不认识这么一个人,没办法,只能替她回答了。
沈西洲疯狂点头,点完头又觉得这个反应太傻了,赶紧补了一句:“谢谢。”
权至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重新靠回座椅上,手自然而然地垂下来,指尖碰到了乔乔的袖口,很自然就把玩着她袖子的纽扣,白纽扣在他指尖绽放,就像有生命一样。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沈西洲看到另一辆车已经先到了,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电梯里搬东西。她跟着乔乔走进大堂,大理石地面映着水晶吊灯的光,整个空间安静又空旷,和刚才演唱会的人声鼎沸完全是两个世界。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西洲看到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而是权至龙团队里的两个年轻人,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微微鞠躬。
权至龙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角,他也懒得整理。经过那两个工作人员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购物袋,用韩语问了句什么,对方点头回答,他才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乔乔跟在他身后,沈西洲紧挨着乔乔,感觉自己像个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仔——只不过这只老母鸡比她还要淡定一百倍。
BBQ安排在顶楼露台,门打开的瞬间,沈西洲差点没忍住“哇”出声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到天际线,像是把星星都摘下来撒在了地上。
乔乔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沈西洲的肩膀,看到顶楼露台已经被布置过了。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深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提前腌制好的肉和蔬菜。
角落里的炭火炉已经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偶尔炸开几点火星,像是提前升起的烟花。
权至龙从她身边走过,光脚踩在露台的木地板上,回头看了她一眼。风把他银灰色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亮。
“发什么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阳台。
乔乔收回视线,走过去。沈西洲跟在后面,已经被李朱赫招呼着坐到了长桌的一侧,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
权至龙没有坐。他径直走向炭火炉,蹲下来看了看火候,伸手拿起一旁的长夹子,把几块木炭拨了拨,让火更旺一些,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你会烤吗?”乔乔问。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点“你在质疑我”的不满。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盘腌制好的牛肉,一片一片地铺在烤架上。肉片接触到铁网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响,白烟升腾起来,带着孜然和酱油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