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芷睁开眼,只见阿史那骨转身阔步去门口迎接骨利俟斤。
不一会,一个高大的突厥人和阿史那骨并肩走了进来。
“骨利,这就是我们的大仇人萧晏的妻子,你回来前我正准备给她点苦头吃吃。”
骨利的目光顺势落在穆清芷的身上,泛着和阿史那骨一样的凶光:“大哥让我亲自动手,萧晏给我吃的苦头,我也要让他的妻子来偿还。”
“好。”义弟的要求,阿史那骨自然答应,吩咐士兵把穆清芷带下去。
穆清芷被士兵粗暴地扯起来,踉踉跄跄,阿史那骨已经完全没有将穆清芷放在眼里,拉着骨利坐下,商量下一步该如何攻打顺州城。
“快走!”士兵粗声粗气地道,穆清芷收回目光,忍着脚腕的剧痛,狼狈地行走。
……
这所突厥人临时建造用来关押俘虏的囚牢阴暗,没有一丝光亮照射进来。
俘虏受刑时的惨叫无时无刻不回荡在耳边,还有烫红的烙铁落在皮肉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此时已经是深夜,囚牢却不分日夜,永远是那么黑暗。
穆清芷抱膝缩在角落,脸色发白。
除了今早丽娘给她吃的半块饼和一些水,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胃里仿佛有火在灼烧,饥肠辘辘。
她突然捂住耳朵,但是惨叫声还是像匕首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穆清芷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眶温热。
早知道……早知道当时被萧曙抓住的时候就一死了之好了。
这样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了。
如果……如果她承受不住拷打怎么办?
穆清芷的眼泪从眼眶流下,顺着脸颊汇集到下颌,最后重重地滴落在地上。
她知道关于萧晏、关于顺州、关于燕王府的太多事情,突厥人肯定不会放过从她嘴里撬出情报的机会。
她好怕痛……
穆清芷把脸埋在膝盖里,可是她现在连死也做不到。
突厥人没收了一切尖锐的物品,还用铁链把她铐住,让她动都不能动。
穆清芷抬头偷偷观察了一眼站在远处巡逻的狱卒,心中绝望。
咬舌自尽吗?
穆清芷低着头,坚硬牙齿轻轻咬住那条柔软的舌头,只是这样做,她怎么也咬不下去。
穆清芷又想哭了,牙齿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样,她真的真的咬不下去,她根本不是什么很勇敢很有气节的人。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穆清芷所在的牢房前。
“骨利大人,您是要提审她吗?”
骨利点头,道:“开门。”
狱卒便去掏怀里的钥匙,叮当声碰撞并不明显,却清清楚楚地落在穆清芷的耳中,她浑身的血都冰凉了。
终于来了,终究是逃不过的。
穆清芷绝望地闭起眼,与其死在突厥人的手里,还不如自我了断来得干净。
刚才的犹豫不决突然间烟消云散,穆清芷心里一狠,用力地朝着舌尖咬了下去。
好痛!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穆清芷痛得意识模糊,昏厥她听见了纷乱的脚步声,是突厥人发现她咬舌自尽了吗?
再次恢复意识,穆清芷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拼命睁开也只睁开一条缝。
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是在一座帐篷里,身体睡在温暖的行军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床边。
穆清芷心中一紧:她没有死吗?
意识陡然清醒,她连忙闭着眼假装还在昏迷,拼命想办法,但睫毛却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穆清芷感受到床边的人站了起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想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醒了吗?
无数杂乱的念头涌现在脑海里,他缓缓地弯下腰来,随着他的靠近,穆清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是我。”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无比的熟悉。
穆清芷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突厥人的脸,是在阿史那骨营帐里见到的骨利。
“你终于醒了。”
那双属于骨利的眼睛,那双凶恶的看向她的眼睛,此时此刻却流露出无法言说的柔情和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