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河和静姝从溶洞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黄了。
南疆傍晚的光线是浓稠的橘红色,像是有人把一整罐蜂蜜倾倒在了天边。
唐星河和静姝沿着山路往营地方向走,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投在石板路上。
"她碰到了。"唐星河说。
"我听到了。"
"你觉得需要多久?"
静姝想了想。"
主动共鸣她今天是第一次。摸到了边缘,但控制力几乎没有。要做到稳定地接触封印者的意识,不被对方的情绪吞噬——至少五到七天。"
"刚好等援军。"
"嗯。"
走了一段路,静姝忽然说了一句。
"她把灵果吃干净了。"
唐星河看了她一眼。
"我注意到了。"
静姝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营地。
傍晚的余晖穿过树冠的缝隙,在帐篷和巨石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顾倾寒坐在那块她惯常待的大石阴影下,正在擦拭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那是她的本命法剑,剑身窄而薄,边缘锋利得连目光落上去都像会被割伤。
苏雁晴在不远处整理药材,面前摆了一排竹筒,每个竹筒里装着不同颜色的丹药。
唐星河和静姝走进营地的时候,苏雁晴先看到了两人,笑着招了招手。
"刚好,阵法第一轮轮值刚结束。运转稳定,没有异常。"
"辛苦了。"唐星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倾寒,"有空聊几句?"
顾倾寒将长剑收入鞘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说。"
唐星河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静姝在旁边站着。苏雁晴收好药材走了过来,三个化神修士加唐星河,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圈。
唐星河没有拐弯抹角。
"阵法只是拖延手段。我有一个计划,应该能从根源上解决封印的问题。"
顾倾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淡而专注。苏雁晴微微坐直了身体。
"封印古树里困着的那位上古修士——她的心魔之劫在失控,紫雾就是症状。归元祭是往裂缝上糊泥巴,八百年前糊过一次,现在又裂了。我想做的是治本。"
"怎么治?"顾倾寒问。
"蛊族圣女月瑶和封印者之间有共鸣。我打算让月瑶通过这种共鸣唤醒封印者的意识——然后由我来处理她的心魔之劫。"
"你来处理?"顾倾寒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的,但听得出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一个化神初期,处理一位经历过渡劫的上古修士的心魔之劫。唐星河,你拿什么处理?"
她在确认。
"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唐星河说,"细节我暂时不方便公开,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成功用这个能力清除过一次心魔之劫。"
顾倾寒的目光移向了静姝。
静姝迎着她的注视,语气平静:"是我。"
营地安静了一息。
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吹得帐篷布料猎猎作响。
顾倾寒的眉心动了一下。
她看了静姝两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没有追问细节——剑修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事情上纠缠,而且静姝的气色和修为状态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清除了心魔之劫的化神修士是什么样的,在场的都看得出来。
"风险。"顾倾寒说。
唐星河把最坏的情况摆了出来:封印者被唤醒后可能暴走,一个虽然沉沦了但能渡劫的上古修士,哪怕只有一成力量外泄,也够几个化神期喝一壶的。
"所以需要你们在旁边压制。"唐星河说,"静姝的焚邪术负责核心区净化,你的剑气和苏雁晴的净毒真火做外围支撑。月瑶负责通过共鸣稳住封印者的意识,给我争取时间。"
"净火阵法同步运转,"静姝补充道,"可以削弱紫雾整体浓度,降低封印者暴走时的外溢伤害。"
顾倾寒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天剑宗的援军呢?"她问。
"等他们到了再动手。"唐星河说,"多几把剑在身边总不是坏事。"
这句话让顾倾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