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高于顶的苏雨桐,居然喜欢那种货色?”“她是不是没人要了啊?”……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光是想象就让我不寒而栗。一直以来小心维持的形象和地位,可能会瞬间崩塌。
“雨桐,你为什么和那种家伙去爱情旅馆?”
夏芷晴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依旧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嘴角挂着那抹一如既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等待我的回答。
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窘迫和犹豫。
快想想。
苏雨桐,快动脑筋。
在这里的回答,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切,决定这个把柄会变成多大的麻烦,决定我之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绝对不能慌,必须找出最能保护自己的说辞。
我全力运转着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有些僵化的大脑,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样,焦急地寻找着能让我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状况中脱离出来的最佳答案。
哪个方向?
扮演受害者?
声称是意外?
不,照片拍得那么清楚,我们的神态……否认关系或许更好?
但那样可能更激起她的探究欲……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念头划过脑海。
也许,反其道而行之,用一种更强势、更不在乎的姿态,反而能混淆视听?
“和,和那家伙去那种地方是因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向天祈祷、听天由命的心情,开口说道。成败在此一举。
“只,只是泄性欲而已。”我语加快,试图用直白和粗暴来掩饰心虚,“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起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只有做爱很厉害,技术意外地不错,体力也好。我只是……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利用一下他而已。就这么简单。”
说完,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夏芷晴的脸。
“……哼——嗯”
夏芷晴从鼻腔里出一个长长的、意味不明的拖音。紧接着,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坏事的、带着明显捉弄意味的坏笑,就像退潮一样迅从她脸上褪去。
一下子,又变回了最初叫住我时,那种让我心里毛的、若有所思的严肃表情。
她微微蹙起眉,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穿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那审视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我……顺利地蒙混过关了吗?她相信这套说辞了?还是说,她看出了我在撒谎,这严肃的表情意味着更糟的情况?
我完全无法想象此刻夏芷晴那精致妆容下的脑袋里到底在转着什么念头。
是相信,是怀疑,还是在权衡别的什么?
只有冰冷的不安像不断充气的气球,在我胸腔里不断膨胀,挤压得我呼吸困难。
虽然我现在就想立刻、马上转身逃离这个让我浑身不自在的地方,逃离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脚步。
不能逃。
要是我就这么落荒而逃,她会不会觉得我心虚,然后干脆就把这张照片,连同她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地到处宣扬?
那我可就真的完了,彻底受不了那种局面。
“也就是说,炮友……是吗?”
夏芷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又压低了一些,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向我问道。
这个词从她涂着深色唇膏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直白的、甚至有些粗俗的质感,敲打在我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