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衣服一件件地挂进卧室那个宽敞的衣柜里,把书一本本地摆在书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然后打开那个老旧的布衣柜,将里面那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一归位。
她甚至还把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和马桶仔细地擦了一遍,虽然周雨涵说这些房间已经提前请保洁打扫过了,但她还是想要亲手再收拾一遍,让这里真正地属于自己的味道。
当她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完毕,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躺在那张铺着柔软床垫的单人床上时,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躺在一朵云端。
今天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而真实的梦。
早上她还在为房租和吃饭的问题愁,而现在,她却躺在一间明亮舒适的公寓房间里,成为了极夜传媒的一员。
而陈阳那张戴着银丝眼镜、温文尔雅的脸庞,也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的包裹中,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透过那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洒落在陶怡的脸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在那片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每天早上五六点钟,窗外就会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电动车的喇叭声、邻居家的装修电钻声,让她从来没有机会安安稳稳地睡一个懒觉。
而在这间十二楼的公寓里,厚实的双层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噪音,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作为清晨的温柔闹钟。
陶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到自己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紧张,仿佛都在这一个安稳的睡眠中被洗涤干净了。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充足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窗外的园区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整洁,远处的摄影棚和道具室的屋顶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正准备下楼去食堂吃早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雪”的名字。
陶怡心中一喜,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雪!你回来了吗?”
“哈哈哈哈!怡怡!我快到园区门口了!你在哪呢?宿舍还是食堂?我过去找你!”电话那头传来赵雪那充满活力和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心情极好。
“我在宿舍呢!刚起床!”陶怡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了房门,走向电梯。
“行!那你下楼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陶怡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她走出宿舍楼的大门,站在清晨的阳光中,等待着赵雪的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陶怡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轿车正沿着园区宽阔的主干道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了赵雪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精神焕的脸庞。
她戴着一副时髦的太阳镜,一头波浪卷的长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办公室里穿着普通职业装的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上车吧,怡怡!”赵雪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姐带你去兜风!”
陶怡有些愣愣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内饰豪华而舒适,真皮座椅散出一种淡淡的清香,中控台上的大屏幕导航正亮着柔和的光。
陶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座椅那光滑的皮面,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她的好姐妹赵雪,现在真的是达了。
“这车……是你买的?”陶怡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不是全款买的啦,分期付款的。”赵雪一边调整着后视镜,一边随口答道,“不过以我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供起来完全没压力。怎么样?还不错吧?改天也带你去看看车,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弄一辆。”
陶怡听着赵雪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由得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她们还在那家破旧的汽配厂里一起抱怨着微薄的工资和抠门的老板,而现在,赵雪已经开着宝马来接她了。
赵雪挂着倒挡,熟练地倒车调头,然后踩下油门,带着陶怡驶离了园区。
“我们今天先去我住的那边看看!”赵雪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正好带你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你的宿舍安顿好了没?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吗?”
“已经安顿好了。”陶怡回答道,“昨天下午陈助理帮我搬的行李,昨晚睡了一觉,感觉挺好的。”
“陈助理?陈阳?”赵雪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哟呵,可以啊怡怡,才第一天上班,就把陈助理搞定了?你是不知道,陈阳那家伙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神,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来不会主动帮谁干私活。他竟然会主动开车帮你搬家?啧啧啧,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陶怡的脸又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天是准备坐地铁回去搬家的,然后在路边正好遇到他了,他看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就顺路送了我一程……”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赵雪笑得更加促狭了,“不过说真的,陈阳那个人确实还不错。虽然做事的时候有点狠,但人品没得说。你跟他处好关系,以后在公司里也能多个人照应。”
陶怡听到赵雪那句“做事的时候有点狠”,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被陈阳用麻绳捆绑在架子上的感受。
那些绳索勒入肌肤的触感、那种被彻底锁死的无助感,此刻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