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个方法很好。”迹部幸三郎无所谓地摆摆手,“能解决你的麻烦,也能拔掉我的心头刺。” 咸腥的水汽随着海风扑在她的脸上,一双褐眸错愕地瞪大,她语无伦次地问,“您,您不满意迹部艮先生吗?” “迹部财团正在他的带领下疾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他眼角的皱纹看着和善,但那双眼深邃幽沉,没有半点情绪透露。 “需要有人去踩下刹车。” “您想让我配合” “当然不是你。”迹部幸三郎霸道地打断她,“景吾。我最看重的孙子,你们很熟不是吗?” 树里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指甲掐入手心,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你要我去找景吾?” “最好不是直接拉着他往前走,”迹部幸三郎好像在回答她的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这场对话,有没有她仿佛并不重要,“我希望是他自然而然地走上去,自己主动地走上去。” “主动的去推倒他的伯父吗?” “对,就是这样。”迹部幸三郎满意地点点头,一锤定音,“他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他下不了这个决心,你就帮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眸惶恐地颤动着,“你要我利用感情,利用他对我的感情?” “这算什么?”她大胆地扬起嘲讽的笑,言语里盛满拒绝的意味,“你这是在为你的孙子排演一场他钟爱的莎翁式戏剧吗?” “这是代价,树里酱。”笑意收敛,他的话不容置疑,远处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礁石,发出沉闷而循环的声响,“就像你要成为正义使者,一样要付出代价。” 树里表情猛地一滞,心中流窜着一种莫名的酸涩,不知道是为了谁,“你不觉得对他很残忍吗?” 老人垂下头,落寞地念了一句,“谁让他是我的孙子呢。” “藤田树里小姐,你需要迹部家。”迹部幸三郎将目光投向辽阔的远方,海风浩荡,吹散他苍白的鬓发,天际海鸥的啼鸣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视线随着它们飞翔的轨迹移动,“未来的迹部有藤田家作伴,再好不过。我们两家的别扭闹得太久了,该解决了。” “这样对你也有好处,你至少留在了牌桌上,而不是成为随便会被打出去的一张牌。” 他没有等待树里的回应,抬脚走向他的保姆车,拐杖一下下地磕在潮湿的草地上,发出一阵阵笃笃的闷声,节奏分明地撞在她的心头。 “我和你今天的对话永远不要告诉景吾。”厚重的嗓音传来,他默认她一定会同意,“也许有一天,他会毫无征兆地自己想通。” “到那一天,他就能华丽地走出家族的大富翁主题乐园。”他终于绽放了一抹爷爷对孙子的慈爱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知道她很聪明,不用再多嘱咐什么。 君爵平稳地奔驰在彩虹桥上,厚实的车窗隔绝了一切声响。但树里好像还是听到了,听到了车窗外奔腾的水流声。听到了伊豆汹涌的海浪声,听到了高二那年暑假在神户听到的清爽的波涛声。 她忍不住思索,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听到的海声,是不是也是这样,高亢澎湃,永不停歇。 她转动颈项,睁开迷蒙的眼,迹部景吾感受到她的动作,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接着睡下去。 她朝他笑了笑,再次缓缓地闭上眼。 她也许有一天会这样和他说—— 【迹部景吾,我愿意在残酷的现实里和你纠缠一生。】 【不死不休。】 结语: fairisfoul,andfoulisfair?美即丑恶,丑即美。 ——麦克白 (迹部线·完) 迹部与树里与忍足(番外) 1 “所以你不打算和小景过情人节?” “我说了他去纽约谈生意了。” “所以你不打算去纽约找他?” “不是忍足,你这是要掺和进你前女友和好兄弟的恋爱中吗?” 忍足侑士默了默,过了几秒,无比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飞去纽约和他一起过情人节。”他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毕竟这是你和他在一起后的开头的那一段对话。 “毕竟这是你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忍足侑士化身爱情军师,十分恳切地给出建议。 但是树里不理他,只是专心开车,忍足见状,使出了王炸,“树里,你不会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后座上,柳生比吕士玩手机的手已经停了很久了。 树里拧紧眉,表情夸张,“哈?” 好的我知道你没有。 “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年都过七夕节和情人节。” 哪怕不过是一起做个巧克力看看花火。然后回家拿投影仪放个什么电影,再然后夜深了……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每一个这样的节日也有些大同小异。但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略过过任何一个这样的节日,以至于忍足侑士一直以为。她虽然不会主动提,可还是挺喜欢仪式感这样东西的。 树里:“而且我坚信,小景一定会希望你去。哪怕他没有自己提出来。” “我知道了。”树里叹了口气,又有些气急,“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忍足老师!” 柳生比吕士暗戳戳地给仁王雅治发了条短信。 休想摘下我的眼镜:我好像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py。 不要半夜吵醒我:噗哩噗哩? 休想摘下我的眼镜:树里来医院找忍足,我和忍足正好搭了他的车…… 不要半夜吵醒我:好了不要说了,我胃疼,噗哩。 2 事实证明,忍足侑士说的没错,树里刚走到机场想要订迹部财团旗下的帝国航空的航班。没曾想被工作人员告知,迹部景吾走的当天就安排好了另一架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