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绚辉龙,却是冲着赶尽杀绝而来。 鳞粉在高温下直接被烧了个干净,别说爆炸了,就连远离自己都做不到。 完全无法近身,只能等待漫长的吐息结束。 然后。 “咔嚓——” 极为不祥的碎裂声从飞坦手中传来。 在地脉与黄金乡之主抗衡了不知多少年后,这枚冰呪龙的龙玉,终于抵抗不了这份热力。 “啪!” 于众人面前,彻底破碎。 失去了保护手段,他们几个在绚辉龙面前就只是一击即溃的存在。 玛奇和信长都咬着牙思考该如何突破局面,而就在这时—— “——” 飞坦捏碎了手中那点龙玉的碎渣。 维持着低头的动作,神色晦暗不明。 “喂……” 信长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早就感觉绚辉龙的招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别真的应验啊!” 不只是他,玛奇和库洛洛也远离了飞坦身边。 只见留在原地,个头不高的旅团成员,口中喃喃起一种莫名的,像是在倒着说些什么的语言。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还是没能完成团长交给自己的任务。 面对不讲理的大自然,飞坦压抑许久的极端怒火在这一刻集中爆发了。 “那是……?” 尽管一句也听不懂,但伊萨纳忽然觉得飞坦说的那些话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他试着念出其中两个音节,又下意识倒过来念。 在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的时候,心跳似乎慢了一拍。 那是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并且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 ——巴尔巴雷的方言。 作者有话说: 之前酷拉皮卡花了没多久就意识到的一些事,旅团这边没理由几年都意识不到。 下章会揭晓。 有一天,芬克斯突然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飞坦·波托欧还记得那是数年前,库洛洛结束旅行回到流星街后的某日。 当时他正在流星街的垃圾山一隅坐着,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本书。 “要抢什么当然是听团长的安排。” 头也不抬地随口回答了,但不知为何,芬克斯的表情变得微妙。 “我当然是问在那之外的东西,你看,出去之后除了集合时间之外都是自己行动,那自己想抢来的东西还是有那么一两件的吧?” 比如想要好刀,想和强大的人或者怪物战斗,想要宝物或者钱,想收服强大的怪物随行…… 旅团中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目标。 因为对方是从小就关系不错的朋友,离开流星街后多半也会同行,所以飞坦没有直接“你很闲吗?”这样呛回去,而是稍微想了几秒: “那就找点游戏玩玩。” “目标也太小了,”当时也才十几岁的芬克斯煞有介事地摇头,说教般地道,“如果一味跟着团长行动,也就意味着你无法走在他前面,这是你的极限,也会成为旅团的极限。” 飞坦不耐烦了,嫌弃地盯了他一会儿:“……这话不是你说的吧。” “嘿,团长说的。” 他就知道。 结果只是想炫耀一句说着很酷的话罢了。 芬克斯当时或许真的在关心他,但飞坦也确实不在乎,和旅团的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一直认为流星街以外的世界不值一提。 壮丽的景色,奇珍异宝,新奇的事物……那又如何? 被抛弃的流星街人已经站在终点。 没有看头,毫无价值——这才是世界的本质。 他只想搞点游戏玩,然后以牙还牙地用那些残酷手段对付外界的敌人,说白了就是找乐子打发时间。就连看书也不是为了获取什么思想,仅仅是想要刺激感官。 见他不搭理,芬克斯直接走了——估计是去找下一个人说那句台词,过了一会,飞坦也合上书。 他在看的是《猎人伊萨纳》,通用语版本。 写得收敛了点,但能看到各种平时接触不到的新奇暴力场面,偶尔作为消遣还不错。 由于团长特别跟他说过这本书看完要放回去,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飞坦最后还是没把书扔进垃圾堆,开始前往教堂区。 然后在借阅室里遇到了库洛洛。 后者正在看一些和生态研究有关的书,貌似还是论文集。 ……瞥上一眼就要无聊得骨头发痒了,到底是怎么坚持看完的? 飞坦微微蹙眉。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库洛洛的尊敬里也包括这样的一部分。 此时距离旅团下一次集合的约定日期还早,于是短暂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就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飞坦。”库洛洛叫住他,“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做什么?” “把这份资料交给希拉,她现在应该在居住区附近。” 库洛洛说着,递给他一叠文件。 由于没有封面,可以直接看到上面标题的某行字,飞坦念了出来:“生态研究……?” “是的,关于古代巴尔巴雷的研究。” 那是《猎人伊萨纳》里主人公的启程之地。 在世人眼中只是个虚构场所,不过旅团的人在之前,库洛洛告诉他们那个猎人的真实身份时,就知道那是个真实存在的地方了。 不是早就覆灭的城市吗,研究它做什么? 飞坦有一瞬间这么想,但很快就抛之脑后,拿上资料离开。 来到居住区,寻找希拉的踪迹。 但是找了两遍也没有线索,向养母们打听,得知她不久前已经出去,不知道去了哪。 “嘁。” 他彻底不耐烦了。 反正库洛洛没规定时间,干脆碰到了再说。 走在居住区外,借着渐渐落下的日光,飞坦又随手翻了翻手里资料的内容。 首先是,影蜘蛛栖息的森林。 巴尔巴雷也有这种怪物?……倒也不奇怪,和现在不一样,千年前这种怪物应该挺常见的。 往后随手翻了几页,又看到之后的条目。 居民区外侧河道的痕迹、太阳落山时间、荒地与集落的构成、附近的麻痹菇生长状态…… 全是些琐碎的事,然而看着看着,飞坦忽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有哪里不太对。 这真的是在说巴尔巴雷? 他陷入一阵思考,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拄着拐杖的脚步声。 “飞坦?你怎么在这里。” 是希拉,她一条腿上依旧绑着绷带,走得很慢。 “你到底去哪了?”飞坦皱起眉,把资料递给她,“团长给你的。” “谢谢。” 希拉接过那叠资料,直接原地翻了翻,没过多久—— “……果然是这样。”她喃喃出声。 “上面写了什么?” “你没看?” “只看了标题。” “那我才不要告诉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库洛洛。” 希拉转过身,看向渐渐落下的太阳。 “我听说流星街的太阳和其他城市不同,会在光线折射下显得非常大,所以刚刚在附近多观察了一会,这样等出去之后,就能做对比了。” 飞坦对此不感兴趣地耸耸肩,正打算走,又看到希拉转过头,视线凝视着他。 “知道吗?其实古代巴尔巴雷曾经有一个别称。” 由于背着那巨大的夕阳,她整个人的轮廓像是跟着一起融化,神情晦暗不明,但希拉好像在笑。 不知为何,飞坦有一瞬间感觉背后发冷。 “那是,” 他听见希拉这么说道。 “——‘太阳的集落’。” —— 片刻后,教堂区的借阅室内。 飞坦来到这里,看向依旧伏案研究的库洛洛。 “资料送到了。” “是吗。”年轻的旅团团长仿佛对此早有预料,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去,“那么,有什么问题?” “那份资料真的是在调查巴尔巴雷吗?”飞坦蹙着眉问,“你和希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见这话,库洛洛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知道立足于何物,令人不解其意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还记得吗?几年前,我们在森林里发现了伊萨纳的坟墓。” “就是那个猎人吧。” “嗯,一般来说,”库洛洛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夜色,“就像教堂区墓地的那些孩子一样,尽管具体方式不同,但大家好像都习惯把视作家人的人,葬在故乡。” 听见这话,飞坦微微睁大了眼。 “我不明白。” 心里涌上一股几乎让人发笑的荒谬,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这话简直就像是说流星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