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酷拉皮卡握紧双刀,像是不明白眼前事态似的,紧紧盯着他。 伊萨纳想了想:“因为我是你的对手,或者说试炼官?因为做了错事被抓进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 “啊,等一下。” 面对愤怒质问自己的窟卢塔族少年,怪物猎人只是侧了下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现在是考试中,酷拉皮卡。” “……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不接受任何提问,只会单方面地讲话,只要你插一句嘴我就会立刻将你淘汰出局。”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神色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考生方目前的战绩是一胜一负。 一旦这场输了,剩下的两场就再也没有容错率。 金发少年意识到这一点,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怒意,瞪视着对面的怪物猎人。 “十分钟。” 伊萨纳开口道。 “我不会使用任何武器,也不会离开这个考场的范围,十分钟之内只要你能击中我一次就算你通过,而你除了不能说话之外不会有任何限制,哦,不过——”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现在你身边一个随行兽也没有,没了随行兽的怪物骑士,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 他每说一句,酷拉皮卡的怒火就肉眼可见得更甚一分,到了最后,整个人的神色反而趋于平静。 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燃烧一般的火红。 另一边,小杰看了看伊萨纳,又转过头困惑地问雷欧力:“他是谁?你和酷拉皮卡认识吗?” “嗯?”奇犽在旁边挑起眉,“刚才那个人的视线也在你身上停了一阵,你不知道?” 小杰努力回想:“没有印象。” “他啊……”雷欧力看向场上已经开始战斗的两人,神色一言难尽。 “他是个怪物猎人,大概是好几年前,当时酷拉皮卡就和你们两个差不多大,他跟着伊萨纳——就是那边那个人一起旅行过。” 小杰:“旅行?” 奇犽:“那不是关系很好吗?” “不,后来好像产生分歧,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听完,银发少年兴趣缺缺地“哼?”了一声道:“所以他发现过去的同伴变成了贱井塔里的重刑犯,所以才这么生气啊。” “应该是这样,”说到这,雷欧力纠结地握紧拳,“不过伊萨纳先生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犯罪行为,他是我朋友的救命恩人,我想相信他。” 伊萨纳。 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奇犽想着。 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看起来强得离谱。 尽管外表是个年轻人,但总让他想起之前在飞行船上跟尼特罗玩夺球游戏的时候。 那种少见的,完全看不透这个人有多强的感觉。 这样的人真的可能被关在塔里吗? 奇犽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开口:“你叫他先生做什么,你看上去比他年纪大多了。” 雷欧力怒道:“你小子不是知道我的年龄吗!” 银发少年扭头吐了下舌头,正打算继续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的小杰大喊了一声: “在上面!!” 两人都被这突兀的叫喊吓了一跳,而另一边,正打算从上方逃离视线的伊萨纳也被这声提醒影响,与那双骤然抬起的火红眼对视。 “居然一直在关注你的对决,”怪物猎人的发梢堪堪擦过刀刃,心情很好地笑道,“看来你遇到了很好的同伴。” 酷拉皮卡一语不发,继续接连展开进攻。 “说到同伴,派罗怎么没来?”伊萨纳继续问。 “……” “哦,不好意思,之后再告诉我吧。”想起他不能开口的规则,他视线一转,望向雷欧力,“我问一下!皮耶多也来参加考试了吗?” “啊?” 戴墨镜的青年懵了片刻,回答道: “当然没有,他没打算当猎人!” “别回答他了,”奇犽双手插兜,无奈道,“看不出吗?他只是在激怒酷拉皮卡。” 雷欧力立刻闭上嘴。 “不要紧的。”小杰忽然说。 “什么?” “嗯,就是感觉……我还不能说。” 出于直觉,他发现酷拉皮卡或许在使用某种策略。 场上,怪物猎人一边闲谈,一边游刃有余地躲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分钟。 到了某个时机,银白色的锁链从酷拉皮卡的右手上缓缓浮现。 终于要用能力了? 伊萨纳心中稍定,迅速躲开以刁钻角度朝着自己袭来的一根锁链,整个人就像是飘忽不定的影子。 随着两人的动作逐渐加快,小杰最开始还在帮忙,但后来也渐渐没了声音,他强行让视线跟了几秒,最后连自己追的是人还是锁链都分不清楚,只能晕头转向地坐在原地。 “呜……感觉有点恶心。” 奇犽敲了下他的脑袋:“笨蛋,又不是你的测试,瞎忙什么。” 不过的确,那两个人的行动就连他也跟不上了。 我到底是欠缺了什么?如果现在上场的是自己又会怎样? 对自己实力一向颇有自信的奇犽少有的感到一丝焦躁。 与此同时,伊萨纳观察着酷拉皮卡的行动。 比几年前强了很多,由于是专门针对怪物进行特化的能力,照这个情形看,恐怕就连面对古龙种也能做到暂时牵制。 不过……他的行动有时候会特地收敛。 是错觉吗? 于是在某个瞬间,伊萨纳再次侧身躲过袭来的锁链,然后反过来主动接近了酷拉皮卡。 “你在隐瞒什么?”在他耳边这么说道。 那双火红的眼睛罕见地出现一丝动摇,紧接着及时后撤,一副愤怒到极致,反而非常冷静的神色。 “这可不行。” 伊萨纳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怎么能在曾经的随行兽面前做出这种表情。” 贱井塔,一层大厅。 当西索走下楼梯时,看到一个满脸钉子的怪人已经等在那。 “看来我是第二名呢。” 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说了一句,西索向前走了几步,挑了个地方坐下。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震动,与此同时那个怪人也抬眼看向他,微张着嘴,上下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咔哒咔哒。” “嗯,是稍微耽搁了点时间。”西索掏出扑克牌。 “咔哒咔哒。” “我不否认,但你真的要一直这样说话吗?明明只有我们两个,听着好费力哦。” “……” 怪人停顿片刻,拔掉下巴上的一根针,咽喉和下半张脸顿时一阵变形。 “嗯,这样我也能轻松点。”怪人发出了伊尔迷的声音,“你居然会在这种无聊的考试里受伤?” “哎呀,暴露了?”西索勾起嘴角,“没想到猎人考试里还有这样的惊喜。” 说完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哼哼笑了起来,周围升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 “你这是骚扰。”伊尔迷说。 “那伊尔迷要跟我打一场吗?” “警告两次,再这样我就要收说话费了。” “……真无情。” 西索一点点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战斗。 那个金红色眼睛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但无论战斗态度还是念的运用,都展现出跟外表并不相符的强大,可能是伪装了年龄。 不过到底是具现化系还是特质系呢,真让人看不透。 在被打进通道后,西索也尝试过返回上层,但通往楼上的道路都被封锁,而且还有防止折返的机关。 “这里也回不去的样子,唉,下来太早了。” 他抬头看了看死气沉沉的天花板,从那上面的角落里,时不时因为塔内机关的运作而落下些许灰尘。 西索用指尖捻起一撮尘土,又轻轻掸掉。 如果具现化的武器只是幌子,而这才是那个人真正的能力,难道是将尘土构筑成武器和其他东西吗?但是武器本身传来的气息又很强……原来如此,说不定连物质的性质都能一并还原构筑。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呢?真让人在意。 “我说伊尔迷,就当是打发时间嘛,跟我说说话。” “你要说什么?” “你有没有见过操控灰尘战斗的人?” “灰尘?说具体一点。” 西索想了想:“是一种在光线下会呈现出黑紫色的粉末,聚在一起的时候像巧克力粉一样毛茸茸的。” 他没有期待能得到回答,不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六十多个小时,随口说说也无妨。 然而听见这个描述,伊尔迷却了然地点了下头:“啊,那是鳞粉。原来如此,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