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直以来行事都非常清爽,结果陷入这种局面,简直就像是在给自己找留下来的借口……不,是正相反吗。” 找一个可以干脆利落地抽身的借口。 “如果是这样,我大概能猜到原因。”库洛洛紧紧盯着他,“因为你太强了。” “……什么意思?” “无论是战斗还是精神,你全部强得超出限度,反而失去了可以构成平等的条件,就这层意义而言,也非常被动。哪怕真的有求于人,也只能主动去配合对方的想法行动,可是这样就等同于在把对方当成孩子一样宠爱、放水,最后不了了之。如果只是偶然在旅途中见过一面也无所谓,可一旦你稍微主动点,特地去接近、影响他人,又会不知不觉间支配他人的想法甚至人生,这让你觉得自己很卑劣……不,卑劣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这很虚无。” 所以一直都显得游刃有余。 因为不能认真。 怪物要是认真起来行动,对人类来说根本不公平。 可能性被断绝,未来被改写,到最后变成宛如被精心修剪,毫无生气的观赏用灌木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也体贴一点如何?” 伊萨纳退后几步,用一种仿佛与他无关一般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分析得头头是道,明明只要你表达出拒绝,我也就不用这么做了。” “不行,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唉。” 伊萨纳的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动摇,他像是疲惫不堪似的,半阖着眼,背靠旁边的墙壁。 “说实话我开始有点累了,干脆别那么麻烦,在不影响到艾露的范围里,你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是目标什么都行,省去狩猎的过程,我直接实现你的愿望吧,这样我们都能达成目的。” 反正无论是肉体关系还是别的什么承诺,从过长的时间跨度来说,本来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听见这话,库洛洛的表情上流露出一丝不快。 介于他对情绪的掌控堪称绝对,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程度。 “真是怠慢的家伙……” 伊萨纳歪了下头:“猎物自己送上门还不好吗?你突然发什么火?” 周围的“气”都变了。 “是啊,”黑发黑眼的青年幽幽看着他,“十几年的时间,结果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传达,这是多难过、多令人愤怒的一件事,你恐怕无法想象吧。” 眼睛。 深不见底的,像是刻进黑暗一般的颜色。 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怪物猎人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你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活下去的原因是什么?你在旅行的尽头追求的是什么呢?” “呃……” 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被突然逼问的伊萨纳只能一脸茫然。 “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库洛洛继续道,“所以我才会想看到你的世界,也希望你能在那里看到我。” 让毫不相干的世界与世界产生一瞬间的重叠。 仅仅是这样的事而已。 库洛洛没有做任何伪装,也不说多余的话,仅仅是将那份纯粹至极的情感向伊萨纳倾诉而来。 一瞬间,内心受到某种震动。 伊萨纳下意识捂上胸口,感到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感觉? 这种冲击,像是麻麻的、又让人感到刺痛般的酸、在心里慢慢化开。 不清楚…… “你该不会其实在妨碍我?”他烦恼地别过头,“这样故意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干扰我的心情。” “这说法真让人高兴。” 忽然又不发火了。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 伊萨纳微微蹙起眉:“天廻龙大概是世界上最阴魂不散的古龙种,继续纠缠下去很麻烦的事,可能会死。” “我知道。” “万一你接替我成为天廻龙就更糟了,和被诅咒没什么差别,同伴、归处……身边的一切都会被时间夺走,到时候大天使的呼吸也救不了你。” “这个风险也在考虑范围内。” “……你真的想好了?” “刚才就说过,我会找到办法,向你展示出新的未来。” 那就是,他今后的向量。 听见这话。 “啪。” 一只手轻轻拍在库洛洛肩膀上。 伊萨纳站在他旁边,低声耳语。 “那我就对你寄予厚望了……可别半途而废哦。” “当然,在得到你的回复之前我不会死。” “又在说漂亮话。” 怪物猎人轻轻笑了,一副投降般的表情。 他起身打算离开,在那之前,库洛洛又说了一句: “外面有很多恶劣的视线在等着你,要小心。” “你觉得有人能对付得了我?” “不是这个层面的恶劣。” “……笨蛋吗。” 从这方面来说,本来就没有人比你更恶劣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 这个时候说起来很抱歉。 但是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蚂蚁篇。 蚂蚁篇你们懂吗就,就蚂蚁篇(你痴呆吗这么说话)。 所以又是问答环节: 已知这个世界观里有怪物。 已知嵌合蚁是摄食繁殖,而蚂蚁篇的女王是身长2米的大小,什么都能吃。 那么可得:…… (对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就是大量原作角色在之前被加强的理由,不然人类要被彻底平推了。) (因此这个篇章后面会出现战斗爽。) (但再次提醒一下,男主并非无敌,不会出现秒杀蚁王秒杀三护卫之类的离谱情节。) 不知不觉都年中了,工作忙得一塌糊涂,晕头转向中……请继续监督我 某时刻,友客鑫。 这里是位于那场人类与古龙的战争另一端的城市近郊,公路边上停着一辆货车,有两个人正检查车厢。 货车原本是运送建材使用,空间非常宽敞,此刻却被一个装有护龙种的铁笼子占得满满当当。 里面有一只鸟龙种。 瞪着巨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蹲在笼子里,身上的羽毛泛着灰白,不过依稀还能看出来原本是非常丰富的彩色。 一头护龙种的毒妖鸟。 “话说回来,”司机忍不住说,怪物巨大的体型看得他心里发毛,“就这么个生锈的笼子,真能关住吗?” “笼子只是装饰品而已,你干这行没多久,不知道很正常。”另一个雇佣兵打扮的人咧开嘴角,“这些东西在客人‘激活’之前不会启动,虽然个头大了点,但反而比那些非护龙种的幼崽都好对付,你看。” 他说着,随意地将一把匕首扎进护毒妖鸟的爪子。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但那头怪物纹丝不动,如果不是呼吸起伏发出细微的声音,简直像一座雕像。 “试试?” 雇佣兵将匕首递给司机。 “记得砍它的爪子,其他地方损伤了会被雇主看出来。” 司机犹豫着刺了一刀。虽然相比起庞大的怪物来说只是细小的伤口,但自己还是成功伤害了它,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感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哈,真的。” “可别上头啊,一只贵得要命。” 有了护龙种之后,这些年大型怪物相关的生意也好做不少,无论是买去作为战力、宠物、或者用作斗兽,甚至直接杀来取乐,都有市场。 雇佣兵拿回自己的匕首,踩灭了烟头。 虽然老主顾诺斯拉家族取消了订单,但护龙种整体上是供不应求的状态,不缺出手阔绰的买家,如果正好是诺斯拉的敌对家族,到时候打起来可好玩了。 除了作为这次交易内容的护毒妖鸟之外,两人同时还按照雇主要求,捎上了几瓶据说是护龙种制造原料的东西。 银色的密封瓶子外面什么也没有,只写着“wylk”几个字母。 他们把瓶子随意扔在货仓角落,然后就开车走人。 时序入冬,友客鑫下了几天的雪,在近郊路面积起厚厚一层,因为政府这段时间的重心全都集中在巨戟龙战斗的废墟,其他地方暂时缺乏人手,对积雪的清理也并不及时。 拜此所赐,路上的检查也几乎停摆,他们得以随意穿行。 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雇佣兵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感觉车身猛地颠簸。 车轮似乎压到了被风刮来的树木,与此同时,从后方货仓内传来砰的一声。 “wylk的瓶子破了。”他马上反应过来,皱着眉道,“把空调关掉。” 那毕竟是化学原材料,尽管明面上没有风险,万一顺着气流把驾驶室污染,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