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还从未探索过自己作为怪物的可能性。 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反正那两只蚂蚁迟早会被自己解决。 要不干脆趁此机会,用它们做点别的尝试? 但自己向艾露保证过不会再做残酷的事…… 这算是吗?反正艾露不在这里,而且自己要伤害的这些东西本来也对艾露做了残酷的事嘛。 伊萨纳愉快地想着,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原来如此,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判断不出方位。 又是一只嵌合蚁。 伊萨纳做出判断,然后问:“我和你们?” “是的,”那个声音说,“你也是嵌合生物(奇美拉)。” 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自然无法与其中任何一方产生共鸣。 嘈杂的声音像是寒气一样渐渐渗入骨髓,怪物猎人愣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一直以来被艾露、被身边的人们围起来的幕布,在那一刻被撕破了。 他看清了自己的样子,于是—— 再也遏制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狂龙病毒伴随着念在周围激起震荡,像是吞并一切的浊流。 “不对吗?” “不,正相反,”伊萨纳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眼就能发现的事,我居然事到如今,被敌人提醒了才意识到。” “能说服你我很荣幸。” “说那么客套的话,不打算出来吗?”介于人与怪物之间的异形四下张望,“我想见你,这是真心的。” 那声音安静一会儿,又继续开了口: “如果你真的是以某种方式超越时间的存在,那么,我们身上怪物的习性、战斗方式、战斗意识恐怕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伊萨纳喔了一声,眨了下眼:“你是 “呃、呜,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萨纳猛地回过神。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周围一片漆黑,身上传来难以忍耐的剧痛。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试图支撑起身体,却只是在地面上抓挠了一下,浑身颤抖着,轻轻痉挛。 “呜、咳……” 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使上点劲,但手下抓住的东西却发出清脆的哗啦一声,滚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这是哪里? 由于周围没有一丝光线,伊萨纳只能用鳞粉感知周围,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巨大的,由风化骸骨构成的山上。 周围的空间广阔到不可思议,鳞粉飞了一会儿,居然找不到边界,不过没有风的流动,所以基本可以判断这里是封闭的。 不是地下洞窟,也并非地脉。 在位于生态最低处的瘴气之谷——其更下方的位置,居然有一片更深的区域。 这里的一切生命早就结束,连蚊虫都不曾剩下,只有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以及堆积在里面,一片死寂的残骸。 真正的深渊。 “呵呵……” 伊萨纳仿佛听见从哪里传来了带着“活该”意味的笑声,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