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打开门让哈加死亡,如此巨大的尸体以及尸体散发的气味肯定会吸引其他嵌合蚁的注意,尤其是那三个时不时将“圆”扫荡到下层的蚁王直属护卫,所以不能让尸体留在这里。 “这个倒是合适。” 他的指尖在翻到的念能力上划过。 【空间的诗学】(rabbithole)。 将一个生物瞬间传送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坐标,不能对自己使用,也不能对死物使用。 正好,被【密室游鱼】啃得残缺不全的哈加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活着。 库洛洛打了个响指,一阵白光闪过,狮子嵌合蚁那庞大的身躯就从这个密闭空间里消失了。 至于它残缺的遗体在东果陀森林某处被其下属弗拉特发现,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这样一来,我对嵌合蚁的憎恶也稍微…… “不,完全没有减少吗。” 库洛洛这样想着,打开门锁离开了房间。 空气重新流通,念鱼散去。 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回到地下办公层,叫醒了睡得昏天黑地的毕则夫,后者完全忘了昏迷前都发生过什么事,只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疲劳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解释一下,原作里哈加的能力有两个条件:1是“看到对方使用能力”或者“知道对方的能力名称”二选一。2是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并且用语言的方式确定下来。文中它本以为伊萨纳的念能力是制造黑蚀龙,所以以为自己看过伊萨纳的念能力,但实际上它只是知道“怪物猎人”这个能力名称,于是没想到自己借走了也根本用不了。 眼前是一个用行李布包起来的棕色包裹,个头不大,分量也很轻,因为不清楚库洛洛的目的,伊萨纳回到房间才将其打开。 “这是……” 因为察觉到开口处外溢的巨大能量,他放弃了直接将布展开的想法,将手伸进去,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率先取出的是一柄石碑模样的大剑,整体是沉重的青黑色,上面刻着用古代科科特语写成的铭文,稍加转动,就泛出一种令人倍感不详的,仿佛阳光下的石油般的彩虹色泽。 只一眼,伊萨纳就从那惊人的气息中认出了这是什么。 ——用巨戟龙素材制造的武器装备。 这个工程量,应该不只是玛奇一个人完成,库洛洛可能去找了更多工匠。 无论如何,在强力武器有不少都毁在与蚁王的战斗中的当下,这无疑是最重要的补充。 他沉默着将武器和防具一件件取出,堆积在面积宽阔的房间里。 一共十四把武器,两套防御装备。 接下来只要用鳞粉将其吞噬,然后等待下一次与蚁王的战斗时使用…… “呲——” 耳边传来金属切割般令人不快的声音,伊萨纳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是垂在身侧的翼爪随着他的意志在地板上留下深深刻痕。 转过头,还能看到翅膀。 “……” 偏离了人类之道,异形的姿态。 回不去了。 就算有这些武器又怎么样?自己迄今为止构筑起来的重要之物,已经被破坏…… 库洛洛说得没错,他彻底输了。 巨戟龙没有打败他,接连不断的危机和敌人、人类的恶意也没有打败他。 最后却输给了不是其他人的自己。 不是这样,只是被感染了——诸如此类的借口无论多少都可以找,但事实不会改变。 到底该怎么做。 伊萨纳心里想着。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也告诉我就好了,难道是还想让我自己决定吗。 真是……恶魔一样的人。 他想着库洛洛的事,低着头陷入混乱的思考。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这些是什么东西?” 是枭亚普夫。 它察觉到异常的能量而赶来,结果发现廻世主跪坐在地,黑色长发铺在身后,一双金红色眼睛无神地望着满地武器发呆。 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用来装武器的布口袋,已经随着库洛洛抽出书签而消失,于是枭亚普夫下意识把这些武器都当成了廻世主自己能力里的东西。 而且这个人的状态怎么会突然颓废成这样? 简直像是被抽出生命的人偶似的。 金发男子模样的嵌合蚁蹙着眉头观察四周,怀疑是不是某些师团长做了什么。 居然敢对王指定要留下的战斗目标动手脚,好大的胆子。 它正想到这,就听见伊萨纳开了口: “这些是……连蚁王的身体都能切开的,用巨戟龙素材制成的特殊武器。” 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非常非常轻。 “巨戟龙?” 枭亚普夫想起之前彼多说过的,关于怪物猎人讨伐了巨戟龙的传闻,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它还以为廻世主要向王二次宣战,警惕着对方的行动,然而那人只是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它。 “——你能用它们杀死我吗?枭亚普夫。” 整个人,背对着从窗外倾泻的淡淡日光。 一副祈祷般的姿态。 而且这还是……这个人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 眼前发生的一切带来一种奇怪的感受,让普夫直接愣在原地,很久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找回声音,也只是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短促的“什么?” “所以,就算我现在去用这些武器杀了蚁王,也没关系?” 廻世主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有一种空灵的氛围。 普夫难以置信地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从对方的言行中,它感受到一种扭曲,那是比脱离人性的自己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东西。 “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蚁王就会很危险——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动手吗?枭亚普夫。” 廻世主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事实上,普夫也是从这些武器中感觉到了堪称可怕的力量,才急匆匆下楼赶来。 “如果你……” 伊萨纳还在继续说。 “如果你想保护蚁王的心情,比我……比天廻龙想拯救万物的心情更沉重。” 他面无表情,却带着一副哭泣似的眼神。 “那是可以做到的,对吧?”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如同永恒一样漫长。 普夫怔怔与他对视,然后意识到了—— 这个廻世主。 这个洁白的,神圣的,能让万物脱离一切污秽,只剩下美好事物的神明。 已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滴答。” 尽管早有准备地抬起头,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地面,或许是与对方的情绪产生了些许共鸣,普夫已经陷入一种无比悲痛的情绪,难以自拔。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弯腰捡起其中一把武器,但还没拿稳,又哐当一声摔回地面。 声音回荡了许久才散去,普夫默默直起腰,闷声说道: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王要与你战斗。”普夫依旧在静静流泪,“而我无法违背王的意志。” 它多希望能说服王,让彼多把眼前这个人转化成嵌合蚁啊!但是那样一来,作为嵌合蚁的廻世主就会出于对王尊敬的本能,无法全力以赴地将王作为对手。 对王来说,胜利本就理所当然,它想要的是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然后在焦躁中获得蜕变和进化。 只要这个愿望还在,是的,只要王还有着这样的追求,自己就绝对不能……违背那个意志。 普夫闭上眼,满心痛苦地转过身。 它能感知到别人的动摇和谎言,也能将其操纵,但对自己的动摇却完全不了解,一旦触及到要害,就变得无可奈何。 到了这个地步,到底是对王的忠诚,还是私情在起作用呢? 或许正是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促使普夫说出了接下来的那句话: “很遗憾。” 在走出门前,它留下这句话。 “你只能作为怪物猎人,继续成为王的对手了。” “……” 不是的。 伊萨纳很想反驳它。 败给天廻龙本能的自己,已经没资格再回到那个身份。 但是心中的某个地方,却不可避免地因为这句话而发出光亮。 虽然是来自敌人的认可。 却让他看到了现在最重要的,命运的方向。 —— ———— “噗哇!” 世界某处。 小杰从水面下探出头,爬到岸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拧着t恤上的水。 “呼,怎么这么长,差点以为要憋死了!” 奇犽也走了上来,大口喘着气,然后左右望了望。 “什么啊,结果游了这么久,出来是个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