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沉重病躯无法长久的自弃绝望。
【攻克与支配指南】
?最佳触发路径:不可用强,不可诱之以利。
必须以至纯至真的心意撕碎其猜忌,在其身心崩溃或极度哀恸之际给予唯一立足之支撑,方能令其彻底卸下防备,甘愿以残躯相托。
?抵抗瓦解条件:彻底打破其对“金玉良缘”与“宝玉变节”的恐惧,在私密绝境中许以绝不负卿之实诺。
数据流如霜雪般滑过视界,沉入脑底。
斌哥在距离黛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
近在咫尺,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沉淀了数年的苦参、贝母与微汗混合的幽冷体息。
她身子单薄得令人心惊,月白袄子挂在肩头,甚至撑不起衣架子,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微起微伏,隐约可见袄子领口处那一双细致凹陷的锁骨。
“姑娘才吃了药,仔细立在风口上骨头疼。”紫鹃在旁边轻声劝了一句,手里绞着帕子,拿眼睛不住地去瞟斌哥的脸色。
斌哥神色如常,自怀中取出那幅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绉绸帕子。
帕子递到了黛玉眼前。
“你昨儿打发雪雁送去的帕子,上头的眼泪还没干透呢。”斌哥的声音不高,字句沉稳而柔和,每一个音节都落得笃定,“我若不来,怕是今儿晚上,潇湘馆的药罐子又得添两钱川贝。”
黛玉看着递到眼前的帕子,眼睫微微一颤。
那素白帕角绣着的瘦竹清晰可见,正是她前日听闻他魇魔濒死、关在房里哭湿的那一条。
他不仅带在身上,还是从贴身衣襟最里层取出来的,带着他胸膛未散的温热体温。
黛玉唇角的冷笑淡了半寸,帕子上的温度仿佛顺着空气烫到了她的指尖。她偏过头去,抬手用袖口掩住唇,低低地咳了两声。
“偏你多心,那是洗脸时落下的水渍,谁为你掉眼泪了?倒拿来作践人。”
话虽尖锐,底气却虚了大半。
斌哥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向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尺,黛玉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呼吸间带出的暖意,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背脊抵在了冰凉的门框木雕上。
“是不是水渍,林妹妹心里明白,我这儿也明白。”
斌哥伸出另一只手,极自然地搭在黛玉纤细的皓腕上。
触手一片冰凉,滑如凝脂,却轻若无物。斌哥指腹下的寸关脉搏跳动得极快极弱,如风中残烛。
“你……”黛玉身子一颤,想要将手抽回。
闺阁女子,大白日里在门首这般拉扯,紫鹃和雪雁还在侧旁,若是叫园子里哪个多嘴的婆子瞧见,便是一场泼天风波。
然而斌哥的五指并未松开,反而沉稳地托住她的腕骨,掌心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一层干燥沉厚的阳气与温热。
“昨儿夜里,我险些没挺过来。”
斌哥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不避不让,眼底没有往日那种轻浮痴缠,只有一股深不见底的宁静:“那会儿在梦里,四面都是恶鬼撕扯,黑不见底。我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我若是就这么咽了气,这大观园里,谁来替你挡那些闲言碎语?谁来护着你不受那些牛鬼蛇神的磋磨?”
黛玉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那双原本泛着防备与讥诮的眸子,骤然睁大,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往日里的宝玉,会赌咒“你死了我当和尚去”,会摔玉胡闹,会撒娇赔不是,何曾对她说过这般字字见骨、沉重如山的话?
“你……你胡说什么浑话……”黛玉眼眶猛地泛起一圈潮红,声音颤得不成调子,那股强撑的尖刻壳子,在这一瞬间被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痕。
“我没胡说。”
斌哥拉着她的手,反手将那方帕子塞进她的掌心里,五指合拢,将她的手与帕子一同包裹在自己掌中,微微用力握了握。
“他们以为我读书是求功名富贵,奔着国贼禄鬼的路子去。”
斌哥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穿透门扉,落在这满园幽篁之上:“林妹妹,若无朱紫加身,若无生杀之权,这贾府的大厦一倒,你我皆是泥菩萨,连自身都难保,何谈护得住这方寸清净?”
竹林深处,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千竿竹叶,发出海潮般的龙吟细响。
黛玉攥着掌心温热的帕子,指甲深陷进素绢里,胸口剧烈起伏,怔怔地看着他,一滴滚烫的泪珠,终究是没忍住,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无声地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