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立下了这等青云志,老身便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也替你把这道门闸给守死了!”
贾母转过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鸳鸯,语调斩钉截铁:
“鸳鸯,传我的话出去。其一,二爷身子大好,自今日起移出内书斋,大观园北角空置的那三间抱厦,收拾出来做二爷的经史书房,没二爷的点头,大房二房一应管事婆子、小厮丫鬟,谁敢擅闯,直接打折了腿撵出庄子!”
“其二,薛家张家湾的事,二老爷和大老爷谁也不许递帖子去顺天府说情!谁若是敢拿着国公府的印信去按察司大堂上丢人现眼,我立时开了祠堂,拿家法打断他的腿!”
“其三……”
贾母顿了顿,目光深沉地落在斌哥身上,抬手取下腕上那一副前任荣国公留下的羊脂白玉龙凤通灵镯,不由分说套在了斌哥的左腕上:
“把老身私库里那尊宋代端溪九龙古砚取出来,连同先国公爷当年御赐的金错刀,一并送到怡红院去。宝玉,你要去考宛平县学,你要去搏明年的院试乡试……只管放手去考!贾家上下,老身替你撑着这半边天!”
【万物扫描已激活:因果态转折判定】
【贾母权力授信:完成度:100%】
【荣国府内部政治生态变更:贾宝玉获得独立治学与人事豁免权;王夫人房中势力全面受制;金玉良缘主干因果链彻底断裂】
【气血回馈:心脉威压消除,主神魂与肉身契合度提升至极境】
视界深处,金光如潮退却。
斌哥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撩袍跪倒,郑重行了大礼:
“孙儿,谢老祖宗成全。”
……
辰时三刻。
晨雾已彻底散尽,日头升得老高。
斌哥跨出荣庆堂的正门,廊下的风吹得石青袍袖猎猎作响。腕上那一副温润微沉的羊脂玉镯贴着皮肉,散发着沉凝的古意。
晴雯捧着茶盒候在阶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那张俏丽微白的面颊上,还带着几分宿雨初歇后的娇怯,眼底却溢满了主子得势后的自豪与欢喜。
正行至穿堂垂花门前,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夹道里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正是满头大汗的茗烟。
茗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用红绸布严密包裹的狭长物件。
冷不防瞧见斌哥,他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双手将红绸布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激动得发抖:
“二爷!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茗烟抹了一把额角的油汗,咧着嘴直喘粗气:
“宛平县学的学正大人,今儿一早亲自在县衙大堂上验看了二爷的文章底稿,当场签押了大印!这是顺天府学政衙门下发的童子试准考生员木牌!”
红绸挑开一角。
里头露出一块沉香木雕就的方正木牌,长六寸,宽两寸,边缘雕着如意云纹,正中朱砂赫然镌刻着两行馆阁大字:
【顺天府宛平县学生员童试卷号:天字第一号】
【生员:贾宝玉】
晴雯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捂着唇角险些喜极而泣。
斌哥伸出手,接过那面沉甸甸的木牌。
木质坚冷,朱砂微凸。
指尖抚过那“天字第一号”的刻痕,斌哥眼底泛起一层深不见底的寒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观园层层叠叠的粉垣与翠竹,望向东北角梨香院与顺天府贡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凌厉如刀锋的弧度。
薛家的金锁已碎,清虚观的妖雾已散。
而属于他的这一局青云大路,在这一方小小的生员木牌落定之时,方才真正拉开了遮天的铁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