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低头握笔沙沙书写,瀑布般乌黑柔顺的发丝便会顺着肩膀滑落下来,温热地扫过他的手背。
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若即若离触碰,都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在撩拨。
可偏偏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他全身神经最敏感、最脆弱的防线边缘。
他握着签字笔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发青。
整整九十分钟漫长如世纪的公开课。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当下课铃声刺耳地拉响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像逃命般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木质椅子在地面上刺耳地刮擦出一声巨响。
他抓起书包大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身后,沈雨薇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红唇带着恶劣的笑意,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的背影,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
“明天记得早点来,陆少。”
陆御庭仓皇前行的脚步在门口狠狠一顿。
他硬是没有回过头。
脚下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
活脱脱像是一场狼狈至极的落荒而逃。
沈雨薇将课本慢条斯理地塞进包里,顺手端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抿了一口。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欢快地响起:
【叮——日常驯养任务完美达成。男主好感度波动:负七百八十上升至负七百六十。】
【检测到男主首次被迫接受女主堂而皇之进入其绝对专属空间,其封闭的空间领地意识彻底出现大面积裂痕。】
她随手把空咖啡杯精准地投进垃圾桶,优雅起身。
刚走到阶梯教室门口,迎面便撞见江屿正双手环胸靠在走廊的罗马柱上,嘴角夸张地咧到了耳根。
“沈大小姐,佩服佩服。”
“怎么?”
“他刚才像火烧屁股一样冲出来的时候,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沈雨薇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我整整坐他旁边盯了一节课,我能不知道?”
江屿由衷地冲她竖起大拇指:“论狠人,我只服你。”
下课铃声彻底沉寂下去之后,沈雨薇并没有继续过多纠缠。
她踩着优雅的猫步转回了自己的教室,安安心心地上完了前半场的专业课,顺势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指针堪堪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正是日头渐高、腹中空空该吃午餐的时刻。
她没有去人头攒动的学生食堂,而是迈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径直乘电梯上了商学院那座人迹罕至的顶楼。
顶楼露台面积不大,零星摆着几张风化的木质桌椅,平时连根鬼影都见不到。
但沈雨薇心里跟明镜似的,陆御庭这个有严重精神洁癖的矜贵太子爷,雷打不动每天中午都会独自一人躲在这里用餐。
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共用一张桌子,更别提接受外人递过来的一块面包、一滴水。
那变态般的饮食洁癖,跟他在教室里的座位洁癖简直一样名扬全校。
就连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江屿想约他吃顿便饭,都得提前整整三天三夜打报告报备。
沈雨薇毫不客气地推开露台那扇厚重的铁门。
果不其然。
陆御庭正挺拔地坐在最深处的隐蔽角落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个高级定制的黑色餐盒,低头准备拆一次性筷子。
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袖子被仔细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冷白如玉、青筋隐现的劲瘦腕骨。
听到身后响起的清晰高跟鞋声,他冷冷地抬眸。
在撞进她那双含笑眼眸的瞬间,他那线条优美的眉心瞬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你怎么阴魂不散地找到这儿来了。”
“来陪你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