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的蹲下,单手将小猫拎起来,才发现它浑身沾满泥水,毛发粘成一块又脏又臭。 “你姥姥真是的,居然下着大雨也放任你在外面乱跑。” 小猫听不懂她的话,呆呆的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傻乎乎的喵喵叫。 “哎,学不会抓老鼠就不抓了,跟老娘回家吃肉睡棉窝。” 姜辞影笑呵呵的将小猫抱进怀里,转身消失在雨中。 阵雨停的快,进入深夜时窗外早已一片平静,月亮明晃晃的照着,把夜空照的明亮。 洗干净的小猫早已舒舒服服的躺在姜辞影身边,笨拙的挡着眼睛睡成一团。 一夜好眠。 窗外鸟鸣阵阵时,姜辞影早已整装待发,敲响桑映梨家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桑映梨娃娃 “这位就是桑小姐吗?好漂亮!” 姜辞影侧过身,就见黎月迎上来,一把拉住桑映梨的手。 桑映梨被她的热情惊得有些紧张不安,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紧紧的握住。 桑映梨无奈,趁着黎月念叨时满眼无助的望向姜辞影。 “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黎……” “哎呀不需要说什么尊称,”黎月主动打断姜辞影的话:“我和你差不多大,叫我大名黎月就行。” 桑映梨咽了口唾沫,对着热情的黎月,酝酿许久才怯生生的喊出一句:“黎月姐好。” 黎月打量着她,脸上笑容灿烂,可在看到她下巴时微微一僵。 桑映梨瞬间察觉,下意识伸手去遮,可被黎月先一步触碰到了伤疤。 “这处怎么回事?” 桑映梨迷茫的瞥一眼姜辞影,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怯生生的拧着衣角,替自己解释:“摔了一跤,被石子划伤的。” “哎呀,要小心一点呀。”黎月字里行间丝毫没有嫌弃,甚至拉着她就往化妆间走。 “一会儿让化妆师用遮瑕盖一盖就好。” 姜辞影算是完成了任务,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桑映梨像个乖巧的洋娃娃,被黎月拉着换上夸张精致的裙子,戴上比脸还大的蝴蝶结,转而在各个造型师手下旋转。 姜辞影缩在角落偷闲,专注操控着手机里的贪吃蛇,一步步成为在场蛇王。 “姜辞影。” “嗯。”她头也不抬敷衍的应。 “姜辞影!” 耳边的呼喊忽然拔高音量,吓的姜辞影手一颤,蛇王也因此撞了墙。 她终于肯抬起眼,却在见到面前人时微微蹙起眉头。 “你是……桑映梨?” 桑映梨做出不耐烦时的经典动作,环抱双手叉开腿:“这就不认识我了?” 姜辞影终于反应过来,“蹭”的坐直了,眼睛瞪的溜圆,满是不可思议:“天呐,太漂亮了吧。” 桑映梨打量着自己的造型,却没有姜辞影那样的兴奋,而是更多的不自在。 “裙子好沉好扎啊,而且勒着脖子,有点喘不上气。” 姜辞影瞬间警觉,左顾右盼了半天,确定没人在意才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实话,但是咱还是小声点,钱还得赚呢。” 桑映梨怪异的瞪她一眼,不过还是听话闭嘴。 “映梨!准备就绪可以拍照啦。” 黎月在亮的刺眼的摄影棚大喊,打断两人的对话。 姜辞影自然的拉起桑映梨的手,往他们的方向走。 桑映梨被拉进聚光灯下,照着黎月的指示摆着略微别扭的动作,努力勾唇微笑却总是略显局促。 姜辞影躲在幕后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人,每一个动作都牵着她的眼神一起挪动,不知在沉思什么。 桑映梨只觉得奇怪,每每慌乱的朝姜辞影看去,她永远盯着自己,还在对自己淡淡的笑。 拍摄如意料中渐入佳境,每一步都顺利进行,到此也就彻底没了姜辞影该干的事。 她刚准备掏出p3,身旁的沙发忽然陷下一块。 “今天不用工作,辞影姐不回家吗?” 一转头,黎月正靠在她身旁,伸着懒腰随口搭话。 姜辞影翘起二郎腿,眼神不自觉飘向摄影棚:“我不着急,等她一起走。” 说着,连同黎月也一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桑映梨。 “姐,你和她什么关系啊?总感觉她很依赖你。” 姜辞影皱皱眉,总觉得这话奇怪,却说不上原因,只得干笑两声:“有吗?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黎月晃晃腿:“她性格真古怪,呆愣愣的板着脸不理人,只要闲下来就找你,和你说话。” 姜辞影勾勾唇:“到陌生环境有这反应很正常,如果是你,你敢说不紧张吗?” “我可不,在国外这么多年,从小在聚光灯下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吗?”姜辞影心中不满,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即将脱口而出。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可她想想还是不妥,只好无奈叹口气,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人嘛,总要有一个成长过程。” “说的也是。” 黎月点头,低下头沉思着,似乎在分心其余的事。 “对了,你和我姐姐提我生日的事了吗?” 姜辞影盯着手机屏幕,淡淡回答:“说了,只不过她还在山里,暂时接收不到。” “那她真的会看吗?” “会的。” 黎月终于沉默了,看不清神色,却明显没有放弃执着下去。 姜辞影终于操控自己的小蛇突破积分记录,心思早就聚集在屏幕里,根本没有察觉到黎月忽然复杂的神色。 “姐。” “嗯?” “我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姜辞影没听清,也没思考,脱口而出的回应:“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姜辞影被黎月问烦了,努力耐着性子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这话像是戳到黎月的痛点,瞬间让她面露苦色,连开口都有些无可奈何。 “我就这一个能陪我聊天的亲人。” 姜辞影的手一顿,迟疑了片刻,缓缓转头看向她。 黎月自知话已说出口,没有忽然闭嘴的理由,便趁着机会对姜辞影袒露:“虽然国外的生活很富裕,但是我爸有他幸福的家庭,容不下我。” “后来和妈妈通电话时我才知道,国内竟还有一个姐姐。于是我想尽方法要到她的邮箱,装作偶然认识的笔友和她聊天。” 姜辞影捕捉到关键信息,疑惑追问:“笔友?” 黎月点点头:“对,笔友。” 黎月在十六岁的夏天给一个陌生邮箱发去一则中文蹩脚的邮件,在某个午后收到二十一岁林央的回应。 回复里那句“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让黎月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抓住一片随浪摇曳的海草。 她害怕林央知道自己身份后愤怒的神情,不想看到再也没有回信的邮箱。 不知道身份没有关系,做一辈子朋友也好,只要在乎她,她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即使想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也想要抓着一辈子,死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