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瞪大眼,幸好聚焦时看清的是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她的眼睫湿润,眼角还泛着微微的红肿,亲起人却毫不留情,用力的快把姜辞影的嘴唇磨破了。 差劲的吻技,情感却快要溢出那双深邃无光的瞳孔。 直到姜辞影快要喘不上气而连连挣扎,桑映梨才不舍的放开她。 桑映梨双手撑在姜辞影两旁,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张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羞涩,忽然勾起嘴唇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滚烫的泪滴在姜辞影的鼻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 “你个骗子。” “骗子。” 姜辞影盯着她的脸,轻轻抬手,擦去她控诉时留下的每一滴泪。 “我误会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 姜辞影摇摇头,脸上浮现的是从未有过的淡然。 “那不重要。” “这都不重要,那什么最重要?” “你最重要。” 桑映梨自嘲般轻笑一声,按着她的胸口推开她,缓缓后退。 姜辞影是桑映梨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扎的最深的一根钉刺,日久融进血肉,触碰则痛不欲生。 也是唯一一根始终不舍得拔出的刺。 “桑映梨。” 姜辞影忽然起身,从身后拉住桑映梨的手腕。 “我现在有钱了,有能力保护你了。” “你跟着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桑映梨没动,被抓着的那只手紧握成拳。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把时间拉长出很久很久。 “我不要你保护我。” 桑映梨声音沙哑,回眸看她。 “我要你爱我一辈子。” 姜辞影抬起头,恰好看见她眼角忽闪的亮。 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好。” 姜辞影垂眸,手指一点一点往上攀,抓住桑映梨一整条胳膊,紧接着一用力把人拽进怀里。 窗外无风,透明的白色纱帘透着月光,在墙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直到后半夜,两人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你怎么进我家的?”姜辞影实在好奇,最终还是开口。 桑映梨也丝毫不掩饰:“偷了你家门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姜辞影轻笑一声:“不怕我报警吗?” “不怕。” 桑映梨沉思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反正我明天就走了,要是报警,我们还能在警察局多见一次面,说不定我还有理由留下呢。” “如果你没发现也没关系,等到你收拾屋子发现钥匙少了的时候肯定会怀疑我,这样你又会想起我了。” 姜辞影震惊了好半晌,大脑似乎难以处理这样反差极强的信息。 “你个疯子。” 桑映梨并不排斥这个称呼,反而从姜辞影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有些兴奋。 “快睡觉吧,明天还要送我去车站呢。” 姜辞影有些错愕:“你还要走?” “当然了。”桑映梨无奈笑笑:“这可不是和你赌气乱说的,我还是学生,得回去上学呢。” 姜辞影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落寞。 “那我买一张票,和你一起去。” “哎哟喂姜大主管,你可别乱来了。”桑映梨哭笑不得:“你还是好好工作吧,珍惜你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没钱了,我可跑路了。” “……哦。” 即使不情愿,姜辞影还是亲自送桑映梨离开了金海。 桑映梨远走 “我靠!” “这样都行!” 林央听完所有,发出了2011年第一声凤凰鸣叫。 姜辞影嫌弃的挪开手机:“别吼了你,多大点事那么震惊。” 林央哎哟哎哟的笑着,忽然又叹出一口气。 她安静片刻,忽然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的命真是够好的。” 命好吗? 姜辞影轻哼一声。 “行啦你知道就好,帮我藏着点,我还没打算告诉我妈。” “我知道。” 电话挂断,姜辞影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电脑旁的照片时隔多年等来了更新,换成了一张姜辞影软磨硬泡好几天才换来的桑映梨的自拍。 看背景,似乎是山城的深夜,姜辞影靠在围栏边笑得开朗,身后是满城璀璨。 照片是桑映梨离开好几天后才寄到姜辞影手里的,连带着相框一起,从到货到如今一直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 最近姜菜菜小朋友有些反常,只要靠近照片就总是目标明确的冲上前,用鼻子轻拱脆弱的玻璃相框,几次差些打翻在地。 可是无论姜辞影训斥多少回,它总是屡教不改,甚至满脸着急。 姜辞影打了个哈欠,给桑映梨新发的空间动态点了个赞。 她不常发自己,通常只是些流行的网络文案,配上一张适配的风景照。 姜辞影一如既往的附上评论。 “╰☆╮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 没想到刚要关电脑,竟收到了桑映梨的回复。 “……土死了。” 可是不过三秒,聊天框又弹出新消息。 桑桑桑桑桑:“我也想你。” 姜辞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敲着键盘发出一串卖萌颜文字。 关上电脑,她起身给自己冲了杯最浓的美式咖啡。 立春已过,春日迹象缓缓浮现,落地窗外绿叶重新长满古树的枝丫。 故事即将进入下一个四季轮回。 2011年,春节。 桑映梨第一次绕开拥挤闷热的火车站,坐上新机场的新航线前往金海。 飞机划过祖国上空,带着满腔情绪降落在新的,陌生而热切的他乡。 她拖着行李包走出机场,还未看清人群里的姜辞影,先看见她举过头顶挥舞的鲜花。 “姐姐!” 姜辞影接住她,把人揽进怀里,一如四年前那样。 桑映梨怀里抱着花,被姜辞影怀抱着往停车场走,两人脖子上不约而同的围着款式一模一样的围巾。 姜辞影扯了扯她脖子上松垮变形的老围巾,不禁皱眉:“这么破的围巾还戴。” “这是你给我的。”桑映梨把姜辞影扯歪的地方重新整理好:“你忘了?” 还真被她说中,姜辞影实在想不起何时送过桑映梨这么廉价的东西。 “没忘。”姜辞影只能呵呵一笑:“今年给你买条新的。” 汽车驶上城市大道,桑映梨默不作声侧着头,看向窗外江岸建起的高楼。 姜辞影看看镜子里她的倒影,没有回头:“喜欢那儿的房子?” 桑映梨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没,随便看看。” “那里位置是不错。”姜辞影自顾自往下说:“就是不知道奋斗几年才能买得上一平方。” “你想买新房?” “想啊,怎么不想。”姜辞影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夹杂着愁绪。 “那我和你一起攒钱,买江边的,海边的,总之买金海最好的房子。” 姜辞影表情微微一僵,惊讶之余偷偷瞥向桑映梨,发现她并非玩笑嘴角的笑瞬间消散。 “你还小,不用替我考虑这些。” “你总是这样。”桑映梨撇撇嘴,显然是不高兴了。 窗外树影摇曳,草丛里开出了一片片灿烂鲜艳的野花。 车内沉寂一片,与这窗外的热烈如同两个世界。 “年后陪我回一趟延洛吧。” 桑映梨忽然开口,认真的看向姜辞影。 姜辞影在红灯前停好车,轻轻蹙眉:“回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桑映梨垂下头,轻叹一口气:“就回去看看。” 姜辞影侧头顶了她许久,最后拒绝的话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好。” 金海的白日闻不到年味,但是只要太阳落山,鞭炮就会铺满家家户户大门口,头顶的烟花就像动漫里那样毫不停留的窜向天空。 桑映梨侧躺在姜辞影家的沙发上,毫不犹豫切换走春节晚会,换成了部应景的浪漫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