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的。” 霍迟聿彻底禁锢住他的双手,不让他继续撕扯衣服:“去医院看看,打个针就好了。” 顾池挣扎着摇头:“我不要去医院,我要回家!” 他自从八岁那年生过一次大病,身子骨就变得奇差,动不动就生病,吃药打针多了,心理上就开始抗拒去医院。 每次去了都要闹着回家。 后来,霍迟聿专门为他聘请了一个医疗团队,就养在他家附近的一栋别墅里,每天都会有人值班。 但这里离他家太远了,显然去医院更好,他能更快得到治疗。 霍迟聿还记得要带他去拍片看看骨头的事,耐心商量道:“先去医院,再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回家”顾池说着说着就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霍迟聿无奈地抚摸他后背,对司机说:“去他家,开快点。” “好的,霍总。” 霍迟聿掏出手机,紧急联系医生赶去他家等候。 顾池大概是闹了一场被拒绝后,就蔫了,总之消停了很多,没再发疯似的追着他亲。 但他就这么靠着霍迟聿,滚烫的鼻息全部喷洒在他脖颈间,维持一个姿势没换过位置。 很快那片肌肤被烫得发红,一路蔓延而上,竟染红了整个耳廓。 或许,温水煮青蛙更奏效。 顾池按捺着心急,狐狸般的桃花眼眯了起来,隐在暗处蛰伏着。 到家门口时,顾池已经有点虚脱了。 他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哪都是湿的。 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呜咽着难受,可怜巴巴的,惹人怜爱的同时,又让人心疼。 霍迟聿下车后,躬身探进车内,自然地帮他撸了把汗。 顾池额前的碎发被薅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精致的五官也更加清晰夺目,眼尾那颗被浸湿的泪痣十分惹眼,勾人心弦。 霍迟聿的视线刻意避开那处,低声询问:“扶着你能走吗?” 顾池虚弱地摇了摇头,举起被绑住的双手:“没力气。” 霍迟聿便勾着他的腰和腿,把人抱了出来,一路疾步走进他房间。 怕他生病,霍迟聿不让他泡冷水:“医生快到了,你先躺一会。” 说完,他压着怒火掏出手机,轰炸医生群:“人呢?” 居然比他们还晚到,这简直是玩忽职守! 看来,该换一批人了。 这时有医生出来冒泡解释:“是顾少让我们提前下班的,但赵医生已经在赶过去了,五分钟就能到,是吧赵垒。” 赵垒:“嗯。” 霍迟聿:“……” 这时,顾池难受地躺在床上,像一条虫一样蠕动,他咬着领带,想要解开:“不要医生,我自己可以” 他很快把领带咬松,终于解放了双手:“你出去,我能自己解决。” 霍迟聿见他难受,知道他是要自我纾解一下,便走了出去:“行,医生来了我喊你。” 见门关上后,顾池拉开抽屉。 - 这部手机里,他隐秘地存了很多霍迟聿的录音,少年夹子音、青年低音炮、早起时慵懒随性又带点哑的、发怒时偏执霸道的,或温柔低哄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霍迟聿说脏话的声音。 因为,他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可惜霍迟聿从小疼他,平时都舍不得凶他,只有他犯错的时候,霍迟聿才有可能骂他几句。 但也只是骂几句。 顾池其实更想霍迟聿拿鞭子抽他。 皮带也行。 顾池一边听着录音,一边痴痴联想着。 会觉得恶心吗? 约五分钟后,霍迟聿敲了敲门:“阿池,医生到了。” 敲了好久都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霍迟聿担心他昏迷了,连忙去拿了备用钥匙。 “咔哒”一声 顾池愕然扭头。 霍迟聿:“……” 顾池:“” 霍迟聿:“” 顾池:“” 死寂一般的沉默。 顾池仿佛听见血液倒流回心脏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在他脑海里炸开。完了,他想。 这时,另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人呢?怎么不进去?” 霍迟聿从剧烈视觉冲击中回神,迅速转身把人往外推,并立马把门关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是差点把人推下了楼梯。 霍迟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顾池身体应激性地发着抖,近乎痉挛。 他在害怕。 霍迟聿会怎么想他? 会觉得恶心吗? 一定会吧。 顾池被这种恐惧深深地包裹着……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刚决定要温水煮青蛙,结果现在青蛙熟了,飞了。 这件事要吹了。 霍迟聿肯定会提防他,排斥他,甚至是…… 远离他。 顾池不安地抱紧自己,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扭转这个局面? “怎么了?” 门外,医生见霍迟聿一张俊脸红得发烫,喘着粗气仿佛还没缓过神来,不禁发问:“病人是您吗?” 霍迟聿脑子里嗡嗡的,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 怎么会这样能舒服吗? 真的不会受伤吗? 霍迟聿心里涌起很多担忧。 顾池向来贪图享乐,为了欢愉伤害自己身体这种事,也是能做得出来的。 但这对吗? 霍迟聿皱起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带医生进去,还是让他继续那样折腾。 直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响,霍迟聿才做好决定,让医生下楼等待。 “我得先把他的情绪安抚好。” 顾池脸皮那么薄,现在肯定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 赵垒一头雾水,刚刚催得他那么急,现在又要他等。 有钱人了不起啊?! “好吧。”他屈服道。 霍迟聿花了好几分钟,才整理好思绪,再次敲了敲门,脑海预设着进去会看到任何场景。 进去却发现顾池已经不在床上,他不假思索地走进浴室。 顾池果然在浴缸里泡着,手臂紧紧圈着双腿,下巴搁在腿间,只露出一双水雾般的眼睛。 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黑发几乎贴着头皮,看眼睫眉目的湿度,估计在他进来之前,顾池整颗脑袋都泡了进去,还有点轻生的念头。 霍迟聿心头发紧,缓步走过去,屈膝蹲在浴缸旁。 顾池眼神有些空洞:“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霍迟聿肯定道。 他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晶莹水珠滑进眼睛,很快变成浑浊的眼泪。 霍迟聿拿了条毛巾,先把他脸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帮他擦头发,“不会觉得恶心,也不会看不起你。”他声音低沉醇厚,很有信服力。 “真的吗?”顾池扭头,眼泪滑落的速度很快。 “真的。”霍迟聿大手捞着他的后脑勺,把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低头,额头贴着顾池的额头,似乎在传递能量:“每个人都会有想法,这并不可耻。” 他的声音很温柔,如泉水般潺潺流动:“你也不必为此感到羞耻,取悦自己是非常正常,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你没错。” “错的人是我,我不该擅自闯入,侵犯你的隐私,你能不能原谅我?” 顾池听到那两个字,心微微一动,抿着唇问:“你真的这样想吗?” 霍迟聿很耐心道:“真的。” 他摸了下浴缸里的水:“太凉了” “你身体不好,不能这样泡。”霍迟聿起身拿了条大浴巾过来:“能站起来吗?” 顾池试了几次,都脚底打滑般坐了回去,挫败摇头:“不行” 霍迟聿只好弯腰,“圈着我脖子。” 顾池照做,细腰被男人的铁臂箍住,青筋贴近他的脉搏,仿佛血液交融,亲密无间。 霍迟聿将他拦腰捞起,包裹在浴巾里,然后抱出了浴室。 步伐稳且快,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自在。 毕竟刚看完他……总觉得男男授受不亲。 床单有些混乱的痕迹,霍迟聿迟疑了一下,把他放在沙发上,拿来吹风筒帮他把头发吹干。 顾池眯着眼睛,圈着他脖子的手改成了搂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动听的心跳。 内心蠢蠢欲动。 他很想表白。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顾池深呼吸,犹豫着开口:“迟聿哥” 霍迟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把顾池的头发吹干后,边换床单边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