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想到?! 蓝斐惊愕不已,上下转圈看看自己身上,这确定没在自己身上安上个雷达? 未免太精准了吧。 转头想想,大概是刑警的职业本能吧,毕竟多想一条就有可能是条线索。 蓝斐便也没有多想,又听了遍语音,估计白予谦已经进到医院里,那一头听上去吵吵嚷嚷的,根据指示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有个袋子,拿出来翻开牌子瞟了两眼,取出衣服,头顶飞过一整排乌鸦, “这、这算什么,老干部喝茶聚会下棋?” 黑色裤子就算了,勉强能接受,这卡其色上衣立领又是什么样审美,搭起来未免太牵强了吧。 他今年29,不是49,应该穿的阳光帅气大男孩,不是手拿着保温杯,跑到老干部活动中心跟一堆大爷下象棋。 直接甩手扔到床上,正打算给白予谦发条消息吐槽,白予谦先发了过来, “你的衣服我今早全洗了。” 蓝斐,“…………” 得,还是小时候可爱。 出卧室一看,阳台整整齐齐挂一排的,可不全都是他衣服嘛。 扶额叹息,让他穿丑衣服出门,还不如不穿…嗯?脑子精光一闪,返回卧室打开橱柜,对着里面衣服露出一副奸相。 ‘嘿嘿嘿’搓搓手坏笑,崽崽可没说,必须穿他买的那身出门哦~ 白予谦右眼皮子登时跳了好几下,他按住,心中莫名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斐斐,没给他把家拆了吧。 这人拆家可有不少前科。 当年有一回不光把自己家灶台轰了,还跳到别人家屋顶,把别人家瓦片踩碎好几个,差点砸中路过的人。 虽说这会人大了,可心… 白予谦快速低头看了眼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皮子倏地又跳一下,不好的预感更甚。他干脆找出号码,正要打过去,罗一鸣从病房走了出来,迎面撞上, “白队,你来了。” 病房里,爆发哭天摸地的嚎叫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算了,拆就拆吧,全当再装修一次。侧目看了眼病房,一张床围了好几个人,中间那个应该是产妇,旁边本应该放新生儿的小床空空荡荡,白予谦目色骤然沉郁, “问过了?” “嗯,蒋哥去查医院监控,朱浩和顾晓姿去查近期其他医院有无此类丢新生儿报警的案件。”罗一鸣把笔录递给白予谦, “产妇和家属情绪不太稳定,一致只说护士推着孩子去洗澡,孩子爸爸跟着,快要到楼梯口时,觉得方向不太对,正要喊那个护士,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孩,把他撞到一下,等他起来,那个护士带着孩子已经没了踪影。” 白予谦,“一个小孩?” 罗一鸣,“对,那个小孩穿着病号服,突然间跑出来,撞到后连对不起都没说,就急匆匆起来跑了。”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罗一鸣推开监控室,里面蒋星坐在显示器前,准备看第二遍,见两人进来,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到开始,指着上面出现的护士和孩子, “这是那个假护士,应该是从应急逃生楼梯那跑的,人贩子很聪明,知道孩子爸爸会追进来,她抱着孩子没有下楼反而上楼,再乘坐手术专用电梯,同准备去病房拉病人的护士一起下了楼,再穿过人群密集的大厅,出了医院门口上了辆面包车。” 整条视频里,那个抱孩子离开的护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惯犯。 白予谦转动鼠标,对着屏幕来回缩放,加速,停到孩子爸爸摔倒那一个时间段,指着跑出来的小孩问,“这孩子查了没?” “没有,我现在就去儿科问。”罗一鸣拍下孩子照片,跑出监控室。 监控画面放大其他地方,白予谦又看了遍全过程,注意力放在面包车上,点开面包车出现的几个视频,每次切片角度不同,唯独位置相同,只有那个护士抱着孩子上车后,面包车才发动离开。 但,离开的方向…白予谦点开医院大门,深色的眼瞳压了压,“这辆面包车没从正门走。” 不光正门,蒋星找出其他门的监控,一一对比时间后,说,“正门,南门,北门都没有,大约转到西门,停了十分钟左右才离开。” 那边监控处于死角,他们光看到面包车停在那,没拍到面包车停那干嘛,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快速离开医院,刚好,保安出来封锁全医院。 时间掐的精准且快。 看来不光踩点一次。 “等等,把这里放大。”白予谦指着画面一处地方,蒋星看了眼,马上按动鼠标放大,定格,视频里,面包车内的倒视镜映出一个人影,蒋星眼皮子一抽, “是那个小孩!” 同时,罗一鸣的电话打来,白予谦点开扩音,“白队,我去儿科一楼二楼全问过了,没有这个孩子的信息,护士和医生都说没见过。” 白予谦挂断电话,“给顾晓姿打电话,搜路线。” “好,知道了。” 蒋星拷贝出一份监控,传给顾晓姿,顾晓姿那头快速回复‘好的’两字。 身旁的白予谦一动鼠标,盯紧监控视频一言不发。 …………………… 蓝斐觉得,回去后第一件事,先敲诈自己亲爸给他买一辆汽车,这破路,十年间,就没人管管修修,一路颠簸的快把胃颠出来了。 他背着双肩包,一步步爬上阶梯,爬到最后一层仰头—— 万国公墓。 四个大字显得沉重庄严。 他整理一下身上衣服,循着记忆往里面走,上东头,数第六排,往里走,第十个墓碑前停下,蓝斐看着人名一阵恍惚—— 白木山,蔡琴。 仿佛这两个人仍处在美好记忆中,而不是出现在冷冰冰的坟墓内。 十年了… 过的好快呀… 墓碑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脏乱,想来白予谦经常来打扫,旁边摆放着一束花,白玫瑰配着满天星,干净且憧憬美好浪漫,是蔡阿姨生前特别喜欢的花。 花瓣有些萎靡,还没有干,想必前两天白予谦来过一趟。 打开背包,把买的水果一一摆好,插上三炷香磕头,蓝斐自言自语, “叔叔,阿姨,我回来了,崽崽都当上刑侦队长了呢,真是出乎我意料,不过他从小脑子就好,学什么都快,认真,当个副局长,我觉得都绰绰有余。” “就是还那么好欺负,容易相信人,这脾气也不知道改改,万一哪天被人骗了怎么办。” 唠唠叨叨半天,看日头不早了,蓝斐站起来拍拍裤子,回头望了望墓碑后面写的「人民英雄」四个字,眼皮低垂闪烁一丝哀光, “我不会待太久的,有些事,总归要解决的。” “我就知道你会先来这里。”后面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蓝斐毫不意外,准确说,他同样在这等。 影子离他有一米远,隔着两个排墓碑没有过来,蓝斐亦没有回头,“早上发那个信息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回来了,就多待两天吧。” 蓝斐,“你知道国外不会让我多待的。” 那人沉默。 显然答案在意料之中,那人说,“再待几天,权当为了你那个身体。” 蓝斐顿了顿,“知道了。”没有再说什么,从墓碑另一侧离开。 他走后,那人才来到墓碑前,怔愣着半天,没说一句,良久,重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烟,一支点燃插进香炉,一支两指夹住,没有抽,慢慢等火星燃尽,又等了一会儿才离开公墓。 外面刚好开过一辆大巴车。 那是进出公墓的唯一一辆,等大巴车走后,那人发动汽车绕上其他路。 大巴车除了能到处通路外,没有一点好处。 韭菜盒子加上臭脚丫子,再加上鸡鸭混合鸣叫,还有刚赶集回来的大爷大妈,聚在这一趟车上,简直要血命了。 蓝斐头靠在玻璃上,生无可恋按住翻滚的胃,今早那个牛肉饼就不该吃!现在顶的他浑身冒虚汗,恨不能跳下车透透气。 大巴车走过一个村,下去几个人,上来几个人,好几波,蓝斐闭着眼数羊,试图催眠自己睡觉,数到第五十只羊,眼看昏昏欲睡马上就要成功,前面忽然传来极小声,跟猫崽子似的嘤咛声, “哇…哇…” 眼皮动了下,睁开一条缝,隔着靠背间隙,蓝斐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黑色毛发底,还分布一层新鲜的胎垢。 心思顿时一转,新生儿? 八成刚生完出院回家。蓝斐并没太在意,两手抱着背包调整姿势准备继续数羊睡觉,这时,前面的婴儿哭声渐渐尖细,像一把哨子,在大巴车上炸开, “哇——哇——哇哇——” 哭声震耳欲聋。 蓝斐恨不得拿针把耳膜捅穿了,两手捂着耳朵,哭声又长又大,震得他心跳一揪一揪加快,恶心感加重,脑袋里跟塞了好几只苍蝇旋转,难受的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