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枪响,子弹射进警员胳膊被白予谦拽回。 周军翔一枪打穿逃跑人的腿,赵杰趁机押回。 “啊…白队…” 白予谦松开手,“躲后面去!” 现在敌方不明,白予谦靠在车门,视线扫过附近,对上蓝斐浅眯的眉眼,他看上去闲散的很,没有半点处于危险的紧张,手撑着下巴,指尖缠绕发丝,洒进温柔,温柔中,却使人心定。白予谦稍作放松,张张嘴, ‘待那不准动!’ 不准动?不动怎么知道那只老鼠藏在哪。 端窝要炸的齐全,才能一个不剩。 蓝斐偏头,“你们白队射击技术如何?” 蒋星神经紧绷,冷不丁被问,深思一番,“警校你就说亲没亲吧 白予谦眉色冷冽,‘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点好事。蓝斐呲着大牙,比出两根手指,食指朝东南方向,稳住不动, ‘那一个。’紧接两指变换位置,朝左侧点两下膝盖,再下压指尖, ‘那还有一个。’ 一共两个,来自不同方向。 第一枪射穿警员,第二枪打伤警员胳膊,无论角度在哪,只要他们露头,就会成为移行靶子。周军翔看懂两人之间手势,单手食指向前直指前方蹲着的犯人,指指太阳位位置, 「目的明确,人犯中有核心头目。」 白予谦点点手背,转动枪身,指向东南方向高处那个,凛目盯向蓝斐, ‘树叶遮挡,光线全明,机率70。’ 70… 不太够,他太清楚,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反向过来罪犯逃跑,或者身上存有其他武器,都是潜在的危险。 指腹转动树叶,蓝斐心思转过一道弯,比出五和四,快速变成五,拍拍手臂,动动唇, ‘54黑星,八发子弹,现在里面一人估计六发。’ 身侧的蒋星看着蓝斐动作悚然一惊,惊愕夹杂无法置信,明确的手势,绝佳的战地指挥能力,听声辨明位置,手枪型号… 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从容不迫。 冷静到像是背后隐秘操控一切的指挥官。 瞬间一桶冰水从头灌到脚,大太阳底下,蒋星如坠冰窖,骨头缝往外冒凉气。 周军翔和白予谦眼色沉重。 六发子弹,两个人,他们无法确定目标。 一旦有任何冒头的迹象,就会成为靶子射击范围内。 抓住的犯人开始不老实,骆成华踹了脚,低喝,“老实点!” ‘砰——’子弹落到身旁,赵杰迅速按回骆成华,借车门遮挡,朝前方射出一枪。 紧接连续两枪打回。 所有人回避。 屏住呼吸等待。蓝斐睁开眼,朝白予谦方向比出数字九,指向东南方向和左侧墙根, ‘一人四发,一人五发。’ 白予谦,‘蓝斐,不准乱来!’喊的急促凌乱,恨不得冲过去阻止。 他不能动,一动,后面的罗一鸣和犯人就会暴露出目标,成为靶点中心。 ‘别急嘛,乖崽,放平心,有哥在。’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扬起如风轻,落下沉浸块黑墨重。蓝斐歪头,手指挑落散落的发梢拨向耳后,唇角倏然弯上道月牙, ‘哥给你争90的概率。’ 白予谦目眦欲裂。 周军翔呼吸收缩停滞。 蓝斐摸出身上一枚硬币,弹起压回掌心,摊开,露出一面花,两指夹住转向白予谦,唇瓣轻启, ‘花,cky,别忘了,回去我要吃烤肉。’ ‘蓝斐!’白予谦狂怒乱吼,腿刚一动,一颗子弹打穿地面逼退回去。 眼睁睁看着蓝斐弯腰半退到蒋星后面,蒋星一惊,抬臂阻拦,“你要干什么?!擅自行动,会害了白予谦的!” 害了?祸害谁,蓝斐也不会将手伸到白予谦头上。他冷然打掉蒋星胳膊,擦过耳旁,淡淡说, “我知道你怀疑我。”感受到蒋星身体绷直,蓝斐半退到车子尾部, “你继续查我,才会害了白予谦。” 蒋星脸色骤白。 一瞬,蓝斐蓄力一股狠劲,身形猛地俯冲出去,快到所有人眼前一晃闪过,犹如猎豹抓不到影子,‘砰砰——’两枪,子弹擦过蓝斐鞋跟,他单手撑住前车盖,一个反身弹射跳进骆成华和赵杰范围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打扰了。” 骆成华,“………”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赵杰握手,“不客气。” 骆成华想一巴掌拍晕自己。 两手无能狂吠,“你俩相亲吗?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干嘛!干嘛!” ‘砰——’又是一枪。 东南角那人射出两枪,还有两枪。顾不上寒暄,蓝斐摆手,“下次聊。”一个箭步,跑冲向另一辆车,闪身躲进去。 赵杰还不忘挥手,“有礼貌,人品不错。” 骆成华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认识他吗?显得那么熟!” “不认识,他给你打招呼了,不回应不显得我没家教嘛。”赵杰说的风轻云淡。 看向蓝斐矫健的身形,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有毛病,个个脑袋有大病,骆成华最终一巴掌选择拍晕自己。 ‘砰——’又是两枪。 一枪擦着蓝斐衣服而过,射进墙壁,白予谦双眼猩红,从刚才蓝斐行动开始,周遭一切,变得灰暗失色。 定定的,一错不错,凝视那朵妖冶的玫瑰花随风飘动。 车身打中一枪,蓝斐默默数着子弹,视线移到前面一处平房,窗户正对向后面,他前行微动,心脏‘咚’的剧烈连跳两下,鞋尖顿时分出两个,三个… 耳朵猝不及防震进一只蜜蜂,在眼眶里乱转,五指收紧力,后背冷不丁受到一道视线,他转过头,撞向白予谦担忧的目色,笑笑, ‘你猜,还剩几颗子弹?’ 弹道变得慢了。 红丝漫上眼眶,刹那间,白予谦满世界,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围转,蓝斐动了,他心突突的很,跟随蓝斐的步伐,一路看见那处平房,瞬间明白他的目的。一枪射向墙壁,罗一鸣懵圈, “咱们白队…打偏了?” 怎么可能呢?! 同事多少年,白队的枪法指哪打哪,说打右脚拇指,打不到其他指头,说要爆头,正中眉心,别说打偏,轨道都是直的。 朱浩端着胳膊思考,对侧的蒋星垂头苦笑,“他是为了故意制造,制造视觉错乱,分散匪徒的注意力,确认白予谦那颗子弹打在哪。” 骆成华和朱浩互看一眼,全是疑惑,确认?确认什么? 紧接,蓝斐一跃跳进窗户,抱头滚落两下停稳。 “呼、呼、呼…” 气促,喘急,心跳加速,超出平日心率波动,一拍连着两声跳动,呼吸短暂陷入减弱,齐齐袭来。 窒息,久违的濒死感,无时无刻不再收紧,几乎遏制喉咙,连气都吐不出。 “咳咳…”低咳两声,蓝斐闭闭眼,快速用箱式呼吸吸气,屏气,呼气,屏气,循环进行… 忍过一轮疯狂跳动,呼吸稍稍平和,他撑着膝盖起身,向后退,慢慢贴紧墙壁,石块冰冰凉凉,沉沦的意识猛地跳出水面,再睁开眼,整个人像泡浸一潭黑水,面色无情。 随手抛掷出抛掷,窗户外,听不到鸟叫,一下,两下… 第三下,硬币抛到窗口中央,光线透过银面折射,‘砰——’枪声响起,打到窗口边缘,蓝斐耳尖,听到不远有人骂了声,随即弹出弹匣——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枪蓝斐听得真切,来自警用手枪,嘴角挂起丝弧度,崽崽,可够快的啊。一个人解决,还有一个人,蓝斐移动到门口,摩挲硬币花面,一下,两下…弹向门口对侧木板—— ‘砰——’木板打出一个弹印。 下一秒,另一声枪响射击,蓝斐听见惨叫声,及周军翔下令,“抓人!” 哦?这枪不是崽崽打的? 有意思。 周军翔…翔…蓝斐扶扶额头,泄出一丝低嗤。 左右两个匪徒都被击毙,后面的事不归蓝斐管,好久没有大规律跑动,有一刹,心脏竟跟不上速度。刚才如果没有白予谦打出一枪扰乱视线,他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躲过那颗子弹,蓝斐自嘲, “以这种情况回到国外,怕不是分分钟打成筛子…” 说完,自己沉默。 他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国外高强度任务。 不适合… 却不能允许他停下脚步。 只是眼下… 外面匆匆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蓝斐沉思,他恍然抬头,门口一道身影挡住外面万千光芒,闯进白予谦雾霾重重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