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局,他现在在休养,其他事等他出院再说吧。” 打不到蓝斐,徐启峰到处围着病房找东西, “蓝斐,你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群人!再不打你,下次你就敢把天捅破个窟窿!” 钱季见状,赶紧拦住, “你跟他置什么气,再说,这回多亏他拿出东西,不然一把火烧没了,线索又断开了!” 蓝斐躲在周军翔后面,嘿嘿吐舌头。 钱季一个虎眼瞪过去,“老实点!” “…………”真凶。 徐启峰眼前直冒金星,背着手围着病房走来走去,“你们就惯着他!你看看他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好好的医生不当,又是什么战队,又和联邦扯上干系,再不管着他,哪天再犯了罪,我看你们…” ‘啪嗒!’病房门打开,白予谦拿着食盒进来,脸色难看扫过一圈,停在蓝斐面前刚收拾完,还没来得及撤掉的餐桌上, “吃过了?” 蓝斐点头,“你还没吃?我陪你?” “不用,不饿。”白予谦把东西放好,撤掉餐桌,目光移开钱季,正视徐启峰, “徐叔,病房不许大呼小叫,斐斐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这段时间,他哪也去不了。” 言外之意,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懂。 钱季立刻站出来打圆场,“有小谦看着你担心什么,现在最主要的事,先把案子处理完,上头那边问了好几次进展,你们今天来查的怎么样?” “正在调查。”周军翔挡住后面探出的小脑袋,收拾好饭盒, “下午回警局开会再说。” “也好。”钱季推推还上火的徐启峰,“走吧,咱俩也赶紧去吃点饭,下午抓紧开会把案子推进一下。” 临出门,徐启峰得着空隙,一巴掌糊蓝斐头顶,“你最近给我老实点,我不想再在任何现场看到你的身影!” “略略略…”蓝斐朝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吐舌头。 还有心情搞怪,白予谦拿出体温表,塞进他胳肢窝,“你安分点,想不想出院了。” 想,快要想死了! 成天待在医院,不就是另一个监牢!他真的快看吐小猪佩奇和汪汪队了,两手扒住白予谦衣服,挤出两滴眼泪, “要不,今天咱们就出院?” “噗嗤…”忽视掉蓝斐射过来的雷霆激光,周军翔喝完剩的那一半粥,盖好饭盒, “就你这身体,前脚出病房门,后脚进抢救室,连个体面出门的方式都没有。” “你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蓝斐气急败坏,跪在床上,抱着白予谦上身,指着周军翔,委屈吧啦控诉, “他说我,崽崽,你快给我说回来!” 后背轻轻拍了拍,没有等到白予谦以往的维护,蓝斐疑惑的仰头,那双眸子看上去清清冷冷,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冰的像浸了两块黑玉,一看不到底。 崽崽…今天好冷淡… 看得蓝斐心底发毛,好似自己所有秘密,全透进照妖镜,照的一干二净,就连底裤穿什么颜色都不放过。他瑟瑟缩回胳膊,后背的手猛地钳紧,凉风留在头顶打了个旋转, “老实些,你老实些…” 心头巨石滑落,有股不安的预感躁动。 崽崽,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想问,话到嘴边连同唾沫咽回去,该怎么问?问什么?问出来了,他无法告诉答案怎么办? 再等等,再等等,等他把一等功,二等功抬到崽崽面前,将功折罪,说不定能少挨点训。 正在这时,陈子矜领着阜筠回来,瞧着屋内架势不对,放下东西,“怎么了?臭小子,你又闯什么祸了?” 蓝斐推开白予谦,大喊冤枉,“妈,你不能因为我小时候调皮就一棍子打死我的人品,咱俩母子间平心而论,起码得信任感呢。” “呵…”陈子矜冷笑,阜筠吸着酸奶,毫不留情戳破,“斐斐在国外,不管跟谁搭伙出去,都要先签生死状和买巨额保险。” 蓝斐,“…………”败坏他名声的臭小子! 哪次不都好好回来了! 那群人就是胆子小,凭什么都赖到他头上! 不管!他没有错!蓝斐仰头,露出抹灿烂的微笑,“崽崽,我最乖了,对不对?” 笑容如同折射进玻璃的彩光,透彻一切灰烟阴霾,留恋,挥散,星点,自始至终存留在最美好的记忆,存在,意味着光点即使经过无数次偏移,都没有离开过。 转过半个地球,转过十年,转过一切分离的时间,眼里所看的,从来都只是想看到的。 没有分给别人半点。 周军翔目色犀利,咬破舌根尝到苦腥气。 后背的眼神快要将自己烧成一个洞,白予谦置若罔闻,俯身低头,按住蓝斐后脑勺,越贴越近… 陈子矜‘啪’一手捂住阜筠眼睛,一手捂住自己眼,嘴里念咕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手指分开两条缝。 白予谦靠近蓝斐肩膀,鼻尖耸动,嗅到鲜活的气息,压抑着心颤,克制着音抖,稳住吐息, “你老实一些,就算最大的听话了,好不好,斐斐。” 越想得到,越惧怕失去,惧怕失去,越会胆小,胆子变小,越选择逃避… 黑夜来到,病房内只剩蓝斐一人。 阜筠缠着陈子矜去值班室睡觉,白予谦留在警局加班,空空荡荡,沉寂压平胸腔起伏。 蓝斐睁开眼,找出件外套披上,打开门往外走,倏地顿住,电梯处,蓝向禹看到他出来,僵硬的眼珠动动,没有一点光, “又要走?” “不走。”蓝斐按下电梯,“明早还回来吃饭,你看着点我妈厨艺,我可不想一大早就吃火龙果炒米饭。” “小斐…”蓝向禹还想说什么,蓝斐已经走进电梯,门即将关上,蓝斐指指自己额头,张大口型, ‘放心吧。’ 电梯直线下楼。 他绕过急诊,走到医院西门,拉开车门一上车,nol早等候多时, “你确定?” 蓝斐拢紧衣服,车内空调不算低,他穿着外套仍觉得冷,“梅加知道原料泄露,一定会马上出国,出了国谁知道会躲在哪个耗子窝,不赶紧揪出来,我睡不着觉。” “我看你那是白天睡多了。”前面人毫不留情戳破,发动车子, “成天乱来,上次去牤牛村我就提醒过你别去,要不是周军翔…” ‘刺啦——’轮胎疯狂摩擦地面。 蓝斐一个不留神撞到前面椅背,扶着额头起来,骂骂咧咧喊, “你干嘛?会不会开车!不会让nol来…” nol拍了拍他肩膀,放下手中东西!戴好眼罩,闲散往后一倒, “看来今晚去不成喽。” 去不成?什么意思? 又出现其他变故了? 前面人咳嗽两声,点点方向盘,沉默不语,忽地放肆一笑,“得,你完蛋了。”顺道补充, “我也完蛋了。” “…………” 一个个的,大晚上很瘆人的好不好。 ‘啪!’前方突然亮起大灯,直射进他们车里,蓝斐抬手挡住,光亮变小,他眼睛挤开条缝,恍恍惚惚,看清前方停着一辆车。 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下来,径直放在车头,冷冽的视色刺骨悚然,直直穿透车内,凝固住蓝斐骨节,冻住流动的血液,侵蚀喉咙扼住呼吸,窒息,濒死,刹那间,掉进海水倒灌,大脑一片空白。 白予谦脸上阴沉冷鸷,压着浑身暴走的怒火,命令, “蓝斐,下车!” 是我想的还是想歪了 越野挡住前面路,前车玻璃熏起层虚雾,时间凝滞,树叶飘飘荡荡,遮住一方注视。前面人拔下车钥匙,调后车座,微微侧头, “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跌打损伤膏之类的。” nol戴着眼罩唏嘘,“早警告过你,狼盯上猎物是不会撒口的,你非要赌自己是只狡兔。” “…………”两个落井下石的坏蛋! 一个个就只会看他热闹! 能怎么办?都这样了,他想怎么办有用吗?! 还跌打损伤膏,呸!说的他好像打不过白予谦似的! 开玩笑,他可是gro雷霆特种部队的成员,北约顶级王牌呢! 实力杠杠地! 谁怕他! …… 僵持长达一分钟之久,白予谦挡在车前,腰背挺直岿然不动。蓝斐唇角抿直,垂落,叹了声长气, “唉…要命…” 拢紧衣服,拉开车门跳下去。 车门关上,nol掀开眼罩一角,瞄了眼走到车头停下的背影,弯上月勾,踢踢前座, “你猜谁会先倒戈?”这副场景,大有种媳妇要跟人跑了,立马跑来捉奸的架势。 就是不知道蓝斐这次靠撒娇装憨,能不能逃得过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