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斐哀嚎,“不是,崽崽,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吱呀’一声,门再次推开。 蓝斐剩下的话憋回去,和白予谦一齐看向门口,周军翔迎着目光大步走进来,手扶住床尾,目光移开白予谦身上,看着蓝斐,似笑非笑, “看来精神头恢复的不错,在走廊就听见你叽叽歪歪咋呼。” 谁叽叽歪歪咋呼,说话真难听,蓝斐白他一眼,“你来干嘛?” 周军翔拿起饭盒,“来给你送饭。”瞥见白予谦桌上摆满的食盒,略带失落, “不过我来的好像有点晚。” 嗯?送饭? 周军翔最近不忙吗?案子不查了?上回不是送了一次,今天又来啥意思? 蓝斐张口就要问,白予谦放下床档,袖子挽上两道,蹲下身,给他穿好拖鞋,催促, “去洗脸刷牙,回来吃饭。” “哦,哦。”话被堵回去,蓝斐没在意,路过周军翔身旁‘嗖’的钻进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响,快速洗完脸后出来,白予谦已经放好餐桌,摆上食盒,另一边,周军翔也打开自己带的,摆到同样位置。蓝斐瞅的眼珠子都直了,指着饭菜,不可思议问, “你俩这是干啥?五星级大酒店后厨比拼菜品?一大早,六菜两粥,当我是猪啊。” 周军翔放上勺子,“上次做的鸡丝粥看你挺喜欢吃的,这次换一换,皮蛋瘦肉粥,你尝尝。” 皮蛋瘦肉粥…目光移到白予谦做的,蓝斐嘴角抽抽,呵呵,鸡丝粥… 两个人商量好的吧。 光六种菜式都不一样,莴苣炒肉,山药木耳,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清炒奶白菜,肉末鸡蛋羹… 大早上都这么有闲工夫?有这时间和精力,去抓罪犯不香吗? 白予谦端起粥,慢慢搅凉,碗不动声色推到蓝斐面前,递给他筷子, “先来后到,周队,不懂吗?” 哪个先来,哪个后到。 看得是粥,说的不是粥。 气势骤然交杂出微妙的碰撞,察觉出气流不对,蓝斐站起来弱弱举手,“那个…” 白予谦抬手按回去,“去吃你的饭。” 周军翔塞给他筷子,“和你没关系。” “…………”好凶,好凶! 两个人吃炸药了? 感觉随便扔一个就能炸掉堡垒。 正当蓝斐撮着筷子不知道先从哪个下手,门忽然打开,一个小脑袋钻进来,跳到三人面前,举着新买的玩具枪突突, “阜筠警察驾到,斐斐马上举手投降!” 蓝斐,“…………”看出来他小时候招人烦了。 得,又来一个添乱的! 蓝向禹跟在后面进来,一看病房内架势,目光投向蓝斐,餐桌满满当当,一时怔愣, “儿子,你犯啥事了?关押前最后一顿饱餐?” 一个枕头飞出去,砸中蓝向禹脸,蓝斐本来就窝着火,自家老爸不浇水还往里添柴,下床,推着白予谦,连同周军翔一起踹出病房外, “滚滚滚,上你俩班去吧,搁我眼前来回晃悠,烦死了!” ‘砰——’门利落关上。 蓝斐夺过阜筠手中枪,顶住他脑门,‘啪啪’两枪,冷酷无情, “你中弹了,倒下。” “啊!我要死了!” 阜筠十分配合的僵直身体,舌头一吐,两眼翻白,倒在地上。 闹剧结束。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又拿出两双筷子,蓝斐指指餐桌,“一块吃,这么多我吃不完。” 蓝向禹没接,倒是小阜筠咕溜爬起来,拿起筷子不客气吃了起来,蓝向禹坐到一旁,想起周军翔脸上狰狞的疤,浑身打了个颤,悄咪咪问, “儿子,现在可不实行左拥右抱,得学你老爸专一,你可一定要把持住自己啊。” “咳咳咳…”一口粥快把蓝斐给憋死。 什么跟什么啊! 老天要亡他! 放下筷子,揉揉跳动的眉骨,蓝斐无力的叹气, “别说了,爸,赶紧给我办出院,再不出院,明天病历上就得多加一条积食的病症。” 还不如发烧把他烧成傻子呢。 蓝向禹瞬间严肃,“不行,才刚好点,想都别想,再说,小谦也不会同意。” “他那边后面我去说。”蓝斐把碗一推,“我有点事,得快点解决。” 秘密要藏不住了。 他要快点解决,快点处理完,才能干干净净站在崽崽身边。 不管躺着还是坐着,都累 酒店内,阳光射进第一缕,照到nol眼皮,他动了两下,胳膊伸出来,露出截纱布,刚想挡住光线,silvan握着放回去,拉高被子, “再睡一会儿,宝贝,你很累。” 怀里的呼吸轻浅,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起,silvan拿过点开,一条新消息, 「我在隔壁房间等你。」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 silvan看了眼,掀开被下床,腰带倏地被勾住,身后瓮声瓮气问, “要去哪?” “隔壁,谈事。”知道nol没有安全感,调出那条信息,silvan凑近吻住红唇, “有人终于从监牢跑出来了。” 窒息,交融,化解刚才涌上来的不安,nol眼没睁,推开他,翻过身, “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掖好被角,拉紧窗帘后,silvan慢悠悠出门,走到隔壁房间直接进去,房间内,蓝斐翘着二郎腿,等得不耐烦, “我说你俩就不能消停消停,别走到哪,都需要搬张床。” 对此嘲讽,silvan根本不屑置辩,坐到另一边,灰棕色头发移向耳后,腿搭到另一条,拍着膝盖,陈述事实, “事实上,当荷尔蒙占据理智,床只不过变成一个可参照物,而不是实用物,将一切资源握在手里,任何时候,都能化为可利用,循环产品。” “…………”妈的!感觉耳朵好脏! 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蓝斐使劲搓胳膊, “打住打住,我没兴趣听你和nol两人那点事,保留我这片没污染过的净土吧,求放过。” silvan仰头,睡衣随意敞着,一道新鲜齿痕半隐不露撞进蓝斐双眼,表层微微破皮,拉出红线。无语,极致的无语,他淡定的捂眼, “我这颗幼小心灵啊…” 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算了算了,赶紧说正事。他胳膊搭在腿上,身体微前,直视silvan, “nol怎么样?” silvan,“受了点伤,情绪得到控制。” 蓝斐松了口气,“格德斯来了,你知道?” silvan,“所以?” 看来两人见过面了,蓝斐懒得绕弯子,“交上手了?那晚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 那晚昏迷实属意料之外,后面发生所有事他一概不知。 他没机会问白予谦,问了也白搭,白予谦那张嘴,严的电钻都捅不进去,别想扣出一个字。 旁敲侧击问顾晓姿,姑娘倒是紧听白予谦的话,一涉及案件内容,就立刻转移话题,其他人更不用说。 算算时间,距离津港码头枪战过去五天,五天,梅尔维尔,格德斯,奥尔洛夫三个定时炸弹,不快点解决,谁知道下一步会发什么疯。蓝斐神色焦急, “格德斯买下了金叶台,作为新的据点,上次原料没运成功,国外一定会想办法再次行动,至于渠道,我怀疑他们会再利用人体送货。” “那你应该跟你的姘头说,跟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奉行能用炮弹丈量距离,就绝不说第二句话的准则。”见蓝斐怔怔原地,一脸呆愣样,silvan难得来了兴趣, “你该不会,还没打算跟他说明真相吧。” “我…”蓝斐哑然失笑,“我怎么说?怎么开口?” 事情不是丢一支笔,或者砸块玻璃那么简单。 这些年,隐瞒的事一件垒一件,早就不是当年那么简单,两三句话就能挑开说明,所牵扯的,关联的,一旦动用,就会出现失控的局面,到时候,后果难以预料。 证据,还缺一样足够无法推翻的证据。 只有拿到那份证据,真相才算接近尾声。 接近尾声…意味着,他欺骗白予谦十年的事,会先一步迎来审判。 十年,自己被黑暗污染浸透,还有资格站在白予谦身边吗? 自己那颗心,还敢拿出来给他看吗? 想来想去,越想越心烦,倒是silvan心情不错,“我有个不错的办法,你不妨试试。” 蓝斐狐疑看他,“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我和nol向来喜欢边谈边做,谈完了,做完了,什么生气全抛于脑后。”silvan笑得玩味, “你也可以试试,床上对峙说,总比床下说简单粗暴,再说,我虽然没和你那个弟弟接触过,但,那晚我看他第一面,就清楚,他属性里,对你有疯狂的占有欲,骨子里,跟我一样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