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 刘志财? 没听说过。 男人生怕白野再对自己下手,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家和京市四大家的周家是亲戚!我如果有事,周家也不会放过你!” 白野忍不住勾了勾唇,极为不屑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愣了一下,他确实没见过眼前这人,但这人是因为自己说了厉岱川的坏话才对自己下手,大概率应该是厉岱川身边的人。 “你是谁?” 我很想你 白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淡淡说了句:“你还不配知道。” 说完,又是一脚落在那人身上。 男人只觉得浑身都疼,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可这时候,他却看见白野随手扯过旁边一把椅子,拎在手里,朝他身上招呼过来。 这一下落下来,他真的会没命。 男人用尽全力往前爬,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白野充耳不闻,那把椅子还是朝着他落了下去。 就在椅子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道声音传到白野耳朵里。 “白野。” 很平淡的一句,不疾不徐,像雪夜里落在窗台上的一片雪。 却让白野的动作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这一下还是毫不留手地砸在男人身上,男人当即昏死过去,再也没了声响。 白野这才把手里那把已经散了架的破烂椅子随手一扔,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 厉岱川坐在轮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野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股刚泄了大半的火又蹭地冒了上来,凉凉开口:“干什么?” 厉岱川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开口:“过来。” 白野不耐烦地别开眼:“有事说事,我还有事儿要办。” 厉岱川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朝自己走过来的意思,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开口,自己操控轮椅,朝白野的方向过去。 沈确跟在他身后,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后续的事情。 几个黑衣保镖很快出现,将地上昏迷的两人抬走,又有人拿着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狼藉。 酒吧经理也上了台,拿着话筒说了几句圆场的话,音乐重新响起来,灯光恢复了流转,喧嚣像潮水一样缓缓回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单方面的打压从没发生过一样。 厉岱川在白野面前停下,他仰头看着白野问:“怎么又自己动手了?” 白野低头皱眉看着他:“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受伤了吗?”厉岱川没有在意白野对他带刺的语气,依旧仰着脸看他,目光在白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手伤了,跟我回家处理一下。” 他不说,白野压根没察觉到。 他这么一说,白野才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上果然划了一道口子,不长,但很深,酒瓶的碎玻璃划的,还在往外渗血。 白野无所谓地收回手:“我不去。我回去了,有人处理。” 说完抬脚就要走。 厉岱川伸手拉住了他,那只手扣在白野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白野没有甩开。 “家里请了一个新厨师,很擅长做夜宵。小野跟我一起回家尝尝?” 白野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期待,还有一丝被藏得很深、但白野还是看见了的忐忑。 他看着厉岱川身下那张轮椅,看着那两条被毯子盖住没有知觉的腿,眼底猛地一阵发酸,厉岱川什么时候这样过? 他不喜欢这样的厉岱川,在他心里厉岱川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的,他宁愿厉岱川永远是那个一句“过来”自己就会乖乖跑到他身边,把脑袋往他脖间蹭的厉岱川。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白野还是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说了不去不去。你烦不烦?!我管不起自己吃饭吗?” 厉岱川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就那么握着白野的手腕,“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没有其他意思。” 他顿了顿,“……我很想你。” 白野的呼吸猛地一窒,这几个字扎进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伤口又涌出一股血,顺着指缝滴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厉岱川,看了很久,久到酒吧的喧嚣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硬的,但尾音带着丝丝地沙哑:“……新厨师,都会做什么?” 厉岱川一手操控轮椅,另一只手牵着白野,带着人往外走,他像是忘了松开,白野也像是忘了挣开。 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地出了酒吧,冷风迎面扑来,白野那点被酒精和暖气熏出来的热意瞬间散了大半。 “八宝鸭,火腿炖猪肘,焗波,蜜椒牛肋排……”厉岱川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白野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都是你喜欢的。” 白野脚步顿了一下,确实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尤其爱吃肉,这一点从他被厉岱川捡回来的野性难驯 刘伯很快端来一盘大份的牛排,肉块厚实,表面煎得焦香,切开后内里还是鲜红的。 少年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锋利的犬齿轻易撕开肉块,牛排内部残存的红色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滑下。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年咀嚼的声音。佣人们低着头,不敢多看。 周临默默放下了筷子:“……我看这小崽子是真饿急了。” 等少年咽下口中的肉,再次伸手去抓的时候,却被厉岱川一把扣住手腕。 “用这个。”厉岱川将一把银质餐叉推到他面前。 少年盯着叉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显然不太理解。 厉岱川直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递到他嘴边,少年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低头,从叉子上咬下了那块肉。 “很好。”厉岱川松开手,唇角微微扬了扬。 周临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boss,总不能一直叫他‘小崽子’吧?要不给他取个名字?” 厉岱川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正专注地咀嚼着牛排,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厉岱川指尖轻叩咖啡杯,瓷器发出清冷的声响。 “白野。” 少年咀嚼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着他。 “西伯利亚的白,野性的野。” 厉岱川用银勺搅动着黑咖啡,旋涡中心映出少年茫然的瞳孔。 白野突然伸手抓住厉岱川的袖扣,金属纽扣在他掌心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抓住了一小片雪原的月亮。 “吼……吼?”他生涩地出声,每个音节都带着兽类特有的气音。 厉岱川抽回手,袖口赫然留下几道油乎乎的指痕。 他却不恼,反而拿起餐巾擦拭少年染红的指尖:“记不住就继续当小畜生。” 吃完饭,厉岱川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崽子,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冷着脸看向白野。 “不要一直跟着我,晚点我要去出差,有事就找他。”厉岱川说着伸手指了下沈确,“能听懂吗?” 白野不懂,但直觉他是想把自己丢给别人,凶狠地朝厉岱川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