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岱川抽出纸巾,耐心擦干净他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小崽子感性起来,眼泪像流不尽一样。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白野泛红的眼尾,温声应下:“好。等我恢复到能正常走路,我们就去看他。” 白野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重重点头。 独有的小动作 飞机落地的时候,暮色沉沉,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停机坪的灯光次法,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他埋首在厉岱川颈间,用牙齿轻轻磨着细腻的皮肉,力道很轻,带着浓浓的不安与依赖。 这是白野独有的小动作。 每当他心情低落、满心不安、缺失安全感的时候,就会这样黏着他、亲着他、轻轻磨着他。 厉岱川不躲不避,他早就习惯了,白野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确认他在,确认他们是安全的,确认他们在彼此身边。 良久,白野才停下所有动作,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哥哥。” “我在。”厉岱川轻声应他。 “今晚……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厉岱川低头,唇瓣轻触他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本来就会抱着你睡,今晚抱得更紧,好不好?” 白野安静靠在他怀里缓了片刻,缓缓抬头。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刚刚啃磨出的淡淡红痕,浅浅一片,没破皮,但格外显眼。 他指腹轻轻蹭过,小声询问:“疼不疼?” 厉岱川微微弯起唇角,眼底满是宠溺:“不疼。” 白野收回手,从他腿上站起身,推着轮椅往卧室走,语气认真:“那我们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复健,不能熬夜。” “先洗澡。”厉岱川出声道。 白野微微蹙眉,小声辩驳:“上飞机前刚洗过,又没出汗,不用洗的。” “晚饭喝汤有点闷,出了点薄汗。”厉岱川耐心解释。 白野低头凑近他颈间细细闻了闻,干净、清冽,没有旁的味道。 他干脆耍赖似的朝厉岱川道:“根本没有味道!而且我又不嫌弃你!不管你是香的臭的我都喜欢。” 厉岱川还想再说什么,白野忽然说:“厉岱川,我今晚不想洗澡,就想安安静静抱着你睡觉,我心里不舒服。” 厉岱川心头柔软成一片,但还是缓缓开口跟他说:“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不安,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一些能明确感受到彼此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睡了。” 这句话让白野的眼睛骤然一亮,两步上前蹲到厉岱川面前,抬头望着他问:“真的吗?做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真的可以做吗?” 再辛苦一次 厉岱川含笑望着他,嗓音低缓温柔:“是啊,就是小野想的那样。” 白野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嘴角刚要翘起来,可那点笑意还没成型就又落了下去。 他耷拉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了眼里的期待,语气里透着几分克制的失落:"还是算了吧。你的腿现在不能用力,得好好修养。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后悔都来不及。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厉岱川看着他垂眉耷眼的样子,不免失笑。 明明刚才眼睛都亮了,这会儿又硬生生把自己按了回去,像一只看见了肉却因为怕烫而缩回爪子的小兽。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白野的后颈:"崽崽,我想洗澡。帮帮我,好吗?" 白野抬眸看向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起身握住轮椅把手:“那好吧,那我们洗完澡再睡。” 推着厉岱川往浴室走的路上,白野小声嘀咕:“厉岱川,你什么时候有洁癖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洁癖。”厉岱川嗓音淡淡,“是爱干净。” 白野轻哼一声,不满道:“你这意思,就是说我不爱干净咯?” 厉岱川微微一顿,立刻补救:“……小野不用爱干净。就算你从泥坑里打过滚,我也不嫌弃。” 白野顺势揪着不放:“哦,合着你暗指是我嫌弃你了呗?” 厉岱川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崽崽,你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此刻白野已经拧开水阀放水,哗哗水声漫开,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刁难:“怎么,现在还嫌我不讲理了?” 厉岱川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他,无奈失笑,干脆闭口不言——跟自家小崽子拌嘴,怎么说都是他输。 浴缸里的热水渐渐升起来,水汽氤氲弥漫,朦胧了整间浴室,也柔化了白野的轮廓。 白野转身坐在浴缸边缘,弯眸看着他,语气软软的问道:“哥哥,当初你把我捡回来,一字一句教我说话的时候,肯定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 厉岱川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确实没想过。那时候就想着你能好好开口,能正常和人沟通就够了,没想到我的小崽子,如今口齿这么伶俐,还会跟我抬杠了。” 说话间,浴缸的水已然放满,温热的雾气裹着暖意,将周遭烘得温柔缱绻。 白野起身,小心翼翼替厉岱川褪去衣物,稳稳将人抱进浴缸。 随后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服,跨步入水,从身后轻轻环住厉岱川,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我很爱干净的。而且才不会去滚泥坑,我又不是那头粉色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