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偏偏唯恐天下不乱,故意笑着起哄:“我不好奇他们了,就好奇你和沈哥。” 一旁沉默看戏的沈确看着周临被他们憋红了脸,终于抬眼,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威慑的意味,看向白野:“小野,你再帮着别人欺负我家临临,下次你有事,我可不管你了。” 白野瞬间秒怂,乖乖闭嘴,再也不敢起哄。 厉岱川和周云程对视一眼,无奈失笑,满屋都是鲜活的烟火气息。 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就包满了满满几大盘饺子。 今年家里人多,包了好几种馅的——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虾仁玉米,还有刘伯特意调的一盆牛肉馅。 厨房还做了一大桌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次他们坐的不是餐厅常用的那张长桌,而是新进家的一张圆桌。 这是白野特意选的,他说,圆桌圆满,团团围坐,谁都能看见谁,最适合过年团圆了。 厉岱川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让人量了尺寸、挑了材质,做了一张不大不小,差不多十个人坐的。 此刻那张桌子上摆满了盘子,没有极致奢华珍馐,只有一道道暖心的家常菜——梅菜扣肉、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虾、油焖蟹、凉拌木耳、四喜丸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全家福,桌子中间放着一盆酸菜鱼,是刘伯的拿手菜。 六个人团团围坐着,笑语盈盈,筷子你来我往,没有一刻冷场。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酒瓶渐渐多了起来。 白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满桌的菜和热闹的人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了桌面上那两个空着的位置上。 那两个位置上同样摆了碗筷,盛了饺子,满上了酒。 那是——给两个故友留的,岁岁除夕,从无缺席。 席间众人依旧谈笑打闹,暖意融融,可白野望着那两处空荡荡的席位,鼻尖还是悄然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出声打破热闹的氛围,只是微微垂眸,端起酒杯,轻轻朝着两个空位的方向抬了抬手,无声致意。 这顿团圆饭,从暮色初临的八点,一直吃到了凌晨新年的钟声破晓。 远处钟楼的跨年钟声缓缓响起,沉缓、悠长,一下一下,扬扬地传遍了整座城市,辞旧迎新。 六人齐齐举起了酒杯,扬声欢庆:“新年快乐!”杯沿碰在一起,声音短促而清脆。 桌上没人端起的那两杯酒,酒面上也轻轻泛起涟漪,像是被人悄悄碰了一下,同庆新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烟火骤然升空,炸开,把墨蓝色的天幕染成一片片碎金碎银。 金红、银白、青绿、紫霞,万千烟火次第盛开、簌簌坠落,漫天碎光铺满夜幕,绚烂夺目。 流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屋内,将每个人的眉眼都镀上一层斑斓细碎的光影,明明晃晃。 周云程安静侧头望着窗外的烟火,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厉成渊的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不言不语,目光自始至终,温柔缱绻地落在他的爱人身上,寸步未移。 周临微醺,脸颊染着薄红,懒洋洋的靠在沈确肩头,仰头看着漫天星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沈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过他泛红的脸颊,安静聆听着。 厉岱川看着身侧眉眼柔软的白野,默默伸手挪走了他面前的酒杯,换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白野笑着抓住了厉岱川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紧紧攥着。 他靠在厉岱川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窗外绽放的烟火、看着身边低语的友人、看着身边的厉岱川、看着桌上那两个空位前静静伫立的酒杯。 他忽然觉得心里一片安宁平和。 他想,人生真正的幸福大概就在于此了——灯火阑珊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 爱人在侧,友人相伴,岁岁平安,年年团圆。 往后日日是好日,这就是最好的人间。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最后一朵烟花在最高处炸开,缓缓消散在夜空里。 心底默默许下温柔的期许:愿身边之人岁岁无忧,愿所有故旧岁岁平安,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头顶落下一道温柔的阴影。 厉岱川微微垂首,轻柔吻过他的额头,嗓音低沉温柔,裹挟着无尽深情:“崽崽,在想什么?” 白野仰头望他,眉眼弯弯,凑上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柔软又满足:“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现在很好,一切都很好。” 厉岱川深深地凝望着他,眼底情深翻涌,他开口说了一句说过很多次,但依旧想说给白野听的话:“我爱你,崽崽。” 白野扬唇大笑,笑得张扬肆意,笑得坦荡热烈,眼底盛满独属于白野的鲜活柔软。 他没有重复去说我爱你,他只是说:“厉岱川,白野的。” 厉岱川垂首,抵住他的额头,应声附和:“嗯,厉岱川,永远是白野的。” 命中注定,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