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鹭朝他走一步,嫌弃地看了眼他背心上的灰尘,止住脚,“求求你啦,我刚被朋友抛下,在这里无亲无故,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嘴角一撇,微笑唇瞬间变得委屈。 他长相本就精致,一双大眼萌萌的,烫了个羊毛卷,鼻尖圆翘,压下的唇角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像洋娃娃,男人看得出神,久远的记忆接踵而至,一时愣在原地。 青鹭是个无神论者,但在下一刻雨越下越大时,他简直要跪地给雨神磕头,或者是上帝。 管他是东边儿还是西边儿的神,能下雨的就是好神仙。 小垃圾是个好人。 青鹭跟着他进了临时住处,差点没忍住跑回山上去。 男人声音冷硬,“不进来就走。” “我没说不进去,”青鹭忍着不适,走到床边坐下,屋里一张桌子,一张床,他不想坐椅子,怕椅子的木刺扎他屁股。 烂朽朽的,刚坐到床边,就听到嘎吱一声响。 吓得青鹭立马弹跳起身,“不是我给你坐坏的!” 小垃圾给他倒了杯水,压着气回他,“没坏,等雨停了,就赶紧走。” “好好好,”虽然小垃圾长得帅,但青鹭可不会为了欣赏帅哥而委屈自己。 他站了会儿,又局促地重新坐在床边,听着床头的咔吱声,想找话聊。 “嘿嘿,这床在叫呢。” “……” 又被瞪一眼,青鹭闭嘴不说话了。 大热天的,即便空调已经开到二十三度,但棉瓦房被烘了一整天,仍是热得难受。 “小垃圾,”青鹭看着在桌边看图纸的人,立马改口,“不是,那个谁,我有点热。” 瞿知晏转身看着眼前的麻烦,“叫我知哥。” “热就脱衣服。” 青鹭被他凶一顿,默默把身上的赛车服脱了,“知哥,那我就只有光着了。” 这话怪流氓的,“我的意思是,衣服在后备箱里,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他委屈不了一点儿,说话的功夫,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 “这么大的雨,拿不了,你穿我的。” 瞿知晏随手给他收了挂在门外的外套进来。 青鹭蹲在床脚,挡住身子,支支吾吾不想要,“脏,有灰。” 工地都这样,洗了衣服晾在外面,但灰尘太大,总洗不干净,除非住在外边儿。 “麻烦。” 瞿知晏把衣服随手扔在床上,打开行李箱,给他找了件白衬衣。 “新的。” 青鹭接过看了好久,又拿到鼻尖闻,有股皂角香,这才放心穿在身上。 瞿知晏比他高半个头,身形却大他很多。 衣服穿在身上,连腿根都能遮住,“嘿,知哥,不用找裤子了,够了够了。” 又拿起那件脏衣服,扔到桌边,俯身拍拍刚才放衣服的地方。 “你别把脏衣服放上面,都是灰。” 瞿知晏在看出问题的图纸,旁边一只蜜蜂嗡嗡嗡响个不停,他只能转头应付他。 小孩儿穿着他的衣服,弯腰时露出黑色的短裤,下面是一截长腿。 毫无遮掩,细腻白净的长腿连腿毛都没有,估计还没成年。 瞿知晏皱眉,移开眼,低嗬了句,“坐好,别乱动。” 青鹭还想和他拉进关系呢,就见人已经拿了脸盆和桶,准备出去了。 “知哥你去哪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 瞿知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了回去,好声好气和他解释,“去洗澡,要不然被叫小垃圾。” 小垃圾怪记仇的。 青鹭敛了急色,站在门口眨巴着萌眼望他,“那你快点儿啊!我在家等你!” 真是麻烦精,瞿知晏转身,去了工地的公共澡堂。 青鹭无聊,又不想进去,见周围没人,干脆在门口蹲着等人。 小垃圾可怜呀,连住的地方都这么简陋,洗澡还要跑去对面,工资肯定也没多少。 青鹭从没见过这么可怜的人,低头把鼻尖凑到衬衣上嗅,这件衬衣布料不错,没logo,是个冒牌货,估计小垃圾都舍不得穿,养你 瞿知晏近视的度数不高,平常也不用戴眼镜,只是台灯太暗,他不得不戴。 无边的玻璃镜框泛着冷光,看过来的眼神比外面砸下的闪电还吓人,青鹭冷不丁打一下颤。 “你这是,太感动了?” 瞿知晏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孩,咬牙认真凝视。 床上的人因衬衣太大,胸前的深海贝壳扣解开三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优美的锁骨,和细滑的肩臂。 刚睡醒的人眼底朦胧,一双大眼迷蒙可怜,那颗浅浅的泪痣衬得无辜勾人,圆翘的鼻尖搭配他讨喜的含笑唇,就那么静静坐着,显得格外纯真。 这也是瞿知晏最初以为,他未成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