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纯粹,最干净的真心。 是19岁的生命力。 “轻轻……” 心口激荡,拧过把手的掌心仿佛余温未了。 瞿知晏很少这么认真看他。 “怎么啦?喜不喜欢嘛?” 瞿知晏伸手,帮他把乱蹿的发丝理顺,盯着那双黑亮的眼眸,手不自觉落下,捧在脸颊两侧。 喉结滚动,“喜欢。” 他很喜欢。 “嘿嘿!”青鹭才不管别的,绕着他转两圈,又挽着他胳膊使劲蹭到他怀里撒娇。 “小垃圾,你真好!” 学长还说得做别的事,青鹭想,这也不用嘛,小垃圾和别的小白脸可不一样。 他可是坚韧小白花呀! “你也好。” 瞿知晏把人抱紧,胸口的起伏格外明显,19岁的热情像一把火,烧着了他整个夏天。 青鹭重复道,“嗯,我俩天下养家 “咳!” 瞿知晏听到这消息,嘴角抽了抽,眉梢轻挑。 “你说的是,林策?” “嗯嗯!”青鹭重重点头,“可不是嘛,我还给学长传授经验呢。” 瞿知晏从来到海城就知道,林策这人平时一副正人君子,小古板的正经样,其实心里憋着坏。 如果说霍城与没脑子,林霄脑子不好使,那林策就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轻轻这么单纯,怎么能是那人的对手。 “你别在他面前乱说。” 青鹭努嘴,他只说了事实而已。 而且又没给邵以权,霍城与他们说,只给脾气最好,最善良,最喜欢的学长说了。 再说,即便自己把养小垃圾的事实,嚷嚷到全世界都知道又怎样。 他都是金主了,还不能为所欲为吗?! 哼,坏蛋。 为了报复小垃圾,青鹭决定不吃他夹的胡萝卜了,只吃牛排! 他要成为一只恐怖的,缺少维生素的肉食动物! 瞿知晏把胡萝卜夹到他盘里,小屁孩就拨到一边,看都不看。 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又怎么了?” 青鹭:“什么叫做“又”?我对你还不好吗?” 说得好像他总闹脾气一样。 “为了你,我还特意拜托学长租了一间房呢!” 签合同时,学长问他是不是快开学了,又问他开学后住哪里,以后可以常在一起玩。 青鹭和他说自己现在住山上,过两天得去学校附近租房子。 金主可不好当,总不能自己住学校宿舍,让小垃圾继续睡工地的木板吧。 而且小垃圾身上暖烘烘的,青鹭都抱习惯了,舍不得松开,他得和小垃圾一起住。 林策学长特别好,说他在海科大附近,刚好有个房子,可以给他们用。 “过两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我做什么都想着你,心疼你,你呢?你都不心疼心疼我。” 瞿知晏气极反笑,“我还不心疼你?” 要不是担心他误入歧途,会把他带在身边? 又作又娇的,什么都得顺着。 说起房子,瞿知晏在市中心的房子多了去,就小屁孩儿手快,早早便定下了。 虽话里埋怨,但嘴角的笑意渐深,“也只有我能这么惯你。” 青鹭还想说什么,就见对面的人眼眸一转。 瞿知晏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问道:“林策给你的地址,不会是秀山路的吧?” “对呀。” 就在海科大旁边,新修的房屋,青鹭没钱买,不过听说很难抢。 “我就知道。” 青鹭怪怪的,“知道什么?” 瞿知晏摇头,不想多说。 夹起胡萝卜送到他嘴边,眼底明晃晃的压迫,青鹭才不怕,噘嘴哼唧,对方不仅没拿开,还将胡萝卜贴到他唇边。 “吃掉。” 青鹭嘤一声,“你好凶,都抵住我了。” 酱汁沾在红彤彤的唇上,让人想舔干净。 瞿知晏眼眸晦暗,“不听话的小孩。” “我已经十九——” 张嘴想反驳,一颗胡萝卜塞进他嘴里,舌尖抵在胡萝卜的尖头,嘴被撑起,如同一个小写的“o”。 被人再塞了根胡萝卜进来,变成大写的“o”。 样子滑稽,反驳的话消散在瞿知晏的笑声中。 回程路上青鹭趴在小垃圾背上睡觉,摩托车开得和路上的电动车一样慢,摇得他昏昏欲睡。 餐厅里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他觉得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我赚了钱,租好了房,给你买了车,连晚饭也是免费的,小垃圾,我们的好日子要来啦!” 瞿知晏感受着腰间的双手捁紧,脸颊贴了上来,和他的脊背隔着一层薄料,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衣,落在脊骨的沟壑中,烫得人心脏颤抖不止。 “轻轻?” “嗯?”身后的人软乎乎的应他,脸颊往上蹭了蹭。 “你这么有能力,怎么没有去京城那边上学?” 海城科技大学虽然是双一流大学,工科专业只在京城华大之下,可轻轻既然能卖霍家系统,能和林策签合同,想必专业能力不会差。 “没考上啊。” 青鹭的眼睛闭着,坦然开口,“我的纸面成绩不好。” 瞿知晏把车停在路边,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叹,“我不能考太好,否则就不能上学了。” 这是什么话。 瞿知晏偏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一颗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 “我爸妈不希望我有大本事。” 他不是青家亲生的,青鹭只有不如他弟的时候,才会被青家好好养着。 困意袭来,青鹭脑袋耷拉下去,被一只手托在掌心,稳稳接住。 唔,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可梦里的青鹭并不好过,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小弟闹着不学钢琴,妈妈不想浪费一对一的学费,让青鹭跟着学了半节课。 结果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绝对的音准让老师夸了许久,和他妈说,一定要让青鹭学下去。 青鹭和他弟不一样,他喜欢钢琴。 可第二天,家里的琴就卖了。 “既然不学,谁都别学了,看着就烦。” 青鹭那时候小,他走到妈妈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撒娇,告诉她自己喜欢,想学。 以后学好了,可以弹《世上只有妈妈好》给她听。 当时她说什么呢? 青鹭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些零星的词,“浪费”、“不配”、“杂种”。 家里像这样的小事,有很多很多。 某次考试考了高分,回家会被扣零花钱;在学校得了奖励,司机不会等他,家里也没有晚饭;连被夸听话懂事,而小弟没被夸,也会被关在家,再也进不去各种晚宴。 久而久之,青鹭悟出了生存之道。 他不能比小弟好,从此他开始学会了藏,在学校平平无奇,在家沉闷木楞。 青家享受这样的虚荣,青鹭也乐得配合。 他学会了讨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直到青家说起,和瞿家的联姻。 青鹭脚不沾地,总觉得晃荡,睁眼就见小垃圾抱着他,走进电梯里。 “嗯?”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沉浸在梦里没醒过来,青鹭迷蒙睁眼时,对上小垃圾低头的垂眸。 “醒了?” “真是只小猪,吃了就睡。” 青鹭缩在胸前的手一顿,握成拳捶在他胸口,小垃圾发出一道闷哼。 电梯启动,差点摔下来。 青鹭扒紧他的肩颈,“你骂我是猪干嘛呀?” “还不都怪你,把胡萝卜全都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