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哥哥,你说给我买岛的事儿,还做数的吧?” 如果能有这么个漂亮的花园,也不是不能买。 “嗯,”瞿知晏手上的力道松开,落在他后脑处。 他最爱捏那处的软肉,像软糯的奶油蛋糕,能缓解心里的不爽。 “当然,我说过,言出法随。” 青鹭仰头看他,嘴角勾得老高,“还是算了,我一个人打理不好。” 瞿知晏想说,打理花圃这样的事,自然是自己来。 两人的谈话却被维尔斯扫兴的声音打断: “我说两位,我这边已经开门半天了,手都把累了。” “……” 瞿知晏瞥他一眼,“正好吃完狗粮继续把着门。” “晏!你也太没良心了!”维尔斯尖叫,“哦,你好像一直都没有。” 想当初他作为学生,不能忤逆老师,作为队员,不能忤逆队长。 每次不合格都被收拾得很惨。 小垃圾能和对方玩笑,青鹭可不敢,小跑过去往里看。 “哇~维尔斯,你的酒窖真大!” 维尔斯听到恭维的话,也不管走在后头的瞿知晏了,带领着自己的“知音”朝里走。 “今晚我准备给你们配五支酒,正好搭配烛光晚餐的菜系。” “喝完保准你们美美的~” 青鹭看他最后的坏笑,略感不太妙。 不过很快被眼前整排整排的红酒吸引,连石柱边的装饰,都是用喝空的酒瓶。 很壮观,青鹭只在他老公的别墅里见过酒窖,不过也只有一间小屋,放了几十瓶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几百平的酒窖。 “嗯……让我看看,”维尔斯一边和他讲解哪些酒是他从家里拿的,哪些是买的。 还有一些,是他在朋友家里顺走的,每一瓶酒在他这里,都成了故事。 “这个,路易王妃水晶香槟。” “60的黑皮诺和40霞多丽混酿,微酸清新,白花香气,第一杯配着海风,让人想跳舞。” 瞿知晏伸手拿过来,不易察觉得露出满意的笑,“你也舍得?” 维尔斯摸摸鼻尖,“单给你当然舍不得,但给可爱小猫,是我的荣幸。” 瞿知晏本来勾起的唇角很快收了回去,他就知道这人蔫着坏。 “别乱称呼他。” 维尔斯耸肩,继续往前走。 “哈,这瓶是晏送我的毕业礼物,我一直珍藏着,准备结婚时作为我的主场酒。” “第二瓶给你挑巴塔蒙哈榭,这个醒酒时间较长,你别费心记,交给晏。” 青鹭转头,揶揄着把手里的酒给了后面的人。 接下来连挑了三支,有的青鹭在聚会上见过,有的没见过,都是价值不菲的。 从酒窖出来,“行了,我把人还给你,小气的晏。” 瞿知晏纠正他,“用词错误,这不叫小气,叫吃醋。” “不合格,罚——” “我不听我不听!” 瞿知晏的惩罚还没落下,维尔斯把俩人送进电梯,就捂着耳朵赶紧跑了。 想来之前小垃圾做他的supertutor时,肯定是维尔斯的噩梦。 青鹭眼里含笑,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得了。 瞿知晏回握,抓他的指尖,秋后算账。 “你已经有二十分钟没理我。”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顶楼,已经有酒侍等候,酒提前拿来醒着,青鹭被他的话弄得莫名。 “我理你了呀,在酒窖里,维尔斯把酒给我,我把酒递给你。” 晚上的海风微凉,吹得人舒畅极了。 青鹭走到栅栏处回头,发丝跟着海风飞舞,瞿知晏情不自禁帮他整理,捧着他的脸看,如同捧着一颗宝石。 “我说的是这样理我,”他低头吻住那张嘴,鉴于还有侍从在倒酒,瞿知晏一触而离。 “……” 青鹭白他一眼,“醋劲真大。” 俩人落座在圆桌两侧,酒侍给他们倒酒,端来第一道菜,打开后青鹭就微微撑开了嘴,眼里藏不住的惊喜。 “是八样糟卤。” 瞿知晏见他喜欢,跟着开心,“中午吃的当地,你没吃多少,晚上特意让维尔斯换了中厨,试试看。” 不用他说,青鹭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品尝了,冰镇冷卤慢慢浸泡,鹅肝绵密,虾蓉百花鸡鲜甜、明玉瘦肉饼软糯…… 每一种都好吃,配上维尔斯挑选的香槟,像是一曲圆舞的开场白。 海风吹过,青鹭心口的温泉水又回来了。 “小垃圾,和我说说你和维尔斯的留学故事怎么样?” 路易王妃水晶香槟初喝有点微酸,橘类和梨的香气混合,适合开胃。 可喝到后面,咸鲜袭来,收尾有气泡感,又让他想到在晏公岛的那个早上,日出后满目的霞光。 “第一次被领养,将那两个畜生送进监狱后,我回了晏公岛,不久就遇到第二个领养人,他是我的义父。” 健康的男童,即便年纪在孤儿院的小孩儿里,已经算大的,但依旧抢手。 青鹭也是被领养的,他自然知道。 “他对我好的同时,对我的要求也很高。” “而且我义父在早些年间港城黑白通吃时,有些名头,仇敌也多。” 青鹭跟着他的回忆补充,“所以你为他办事,受很多伤。” 瞿知晏脸色淡然,“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酒侍已经被俩人请下去,顶楼只剩他们,隔着圆桌看着彼此。 “大学时,他需要我出国,给他将钱洗白,我便出国完成学业。” 其实,当时瞿知晏是不想走的,他想回南城,或者海城,想找粘粘,他一直想找到小弟。 义父知道,也曾试图帮忙。 可世界太大了,想找个三岁的小孩儿,实在困难。 瞿知晏只好出了国,“我和维尔斯,就是那时候遇到的。” “他在金融学院,我就读建筑学院,我们都是马球队队员,后来……” 难得有一次,是小垃圾说话,青鹭静静地听。 以往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反过来,青鹭吵闹着,小垃圾宠着他,由着他。 今天的青鹭很安静,直到酒喝到第五支,是ore晚收贵腐甜白,扑鼻的果香和花蜜香,搭配着荔枝味的燕窝奶冻,让人沉醉在今晚的烛光中。 青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也或许是渐渐入夜,海风变得格外凌厉,当小垃圾越过圆桌,朝他走来,绅士一般朝他伸手时,眼前的一切仿佛有了重影。 青鹭将手搭在那只牵过无数次的大掌上,柔软瞬间被全面包裹,顺着力起身,音乐刚好播放到浪漫的华尔兹。 “想跳舞吗?” 环腰的手松开,那杯甜白递到嘴边,小垃圾嗓音低沉带着诱惑,“喜欢喝这款?” 青鹭喝到底,只剩一少点,他向来不善于藏匿喜欢,“它的香气很很杂,每次入喉都不同,这次有杏仁香。” “好像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腰上的手没再挪走,甚至另一只本来十指相扣的手,都放在了青鹭的另一侧,以极度掌控和占有的姿势,箝着他。 青鹭随着音乐起舞,腰身摇曳。 顶楼的观光不错,海岛四周尽收眼底,一层大家在开party,众人在红黄的灯光中尽情欢笑。 青鹭嘴角勾笑,被感染了,两手搭在小垃圾肩上,闭眼感受着只属于两人的宁静。 酒精发作,脑袋愈发昏沉,青鹭把头微微低下去,像过往一样靠在他的胸肌上。 软弹的胸肌稳稳接住他的脸,什么都没变。 两人跟着华尔兹的动作缓缓移动,青鹭踩错两个音,朝他撒气,“都怪你!” 小垃圾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解释,只抱着人哄,青鹭气不过,两脚脱了鞋,踩在他的脚背上,让他带着自己移动。 海风吹得衬衣鼓起,青鹭穿了条拉带的休闲裤,小垃圾的皮带硌着他的腰,微微睁开眼,就能看到,那是自己买给他的。 logo不算大,是家里最低调的一款。 心里稍稍平衡了点,“小垃圾,你记住,是我现在养着你呢。” 他一仰头,就和对方沉溺的深眸相撞,海风一吹,像沉了海底一般,呼吸被夺走。 青鹭执着地想看清小垃圾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 不过酒精作祟,眼前的人幻化成两个,景色也有了重影,远处灯塔的射灯远远路过他的脸,醉了个彻底。 青鹭想,他好像也被撕裂成两个自己。 一个想逃,告诉他不能继续沉沦,这样是不对的,要和对方划清界限。 一个想就这么抱着,想和他在舞曲中拥抱,接吻,疯狂,什么都不管。 坏东西。 “晏知,你是个大坏蛋。” 瞿知晏将人抵在栅栏边,海风吹乱的卷发很快被他拨开,露出青鹭迷蒙的双眼,长睫下的泪痣很淡,喝了酒的粉颊,嫩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