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青鹭也是知道一点的。 所以,王宁兴许就是如此。 可不管对方如何打算,青鹭都不想与他有过深的交集。 不仅是因为王宁知晓他的事,更是因为船上有知哥,而且……还有他老公瞿知晏的好友。 邵以权,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段关系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掉下来,成为斩断他幸福的罪魁祸首。 背心里开始冒汗,青鹭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曝光这段关系。 “你,好。”青鹭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只能保持基本的礼貌。 不知王宁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的,几乎贴着他身子,继续和他说话。 “你和那人,不是简单的朋友吧?” 青鹭咽了下干涩的喉,张了张嘴,声音如蚊蚁,“谁?” “早上你怕狗,抱着的那个男人。” 王宁嘴边始终带着笑,他越是笑,青鹭便越紧张。 青鹭知道,他在试探,或者说,是在玩弄自己。 咬牙没说话,脸上的平静就快要绷不住,王宁的声音却冤魂不散般还在继续。 “抱歉啊,我是跟我哥一起上船的,这里面一个都不认识,就认识你,所以话多了点。” “不过你老公不在吗?” “刚才在饵料区,你说那人是你朋友,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你老公呢。” “不过也是,瞿总那样的人,比他好友邵总还隐秘,怎么会参加这样的游轮聚会呢。” “呵呵,你说是吧,青鹭。” 青鹭在紧张,鱼竿在他手里抖得不像话。 突然,一双大手覆在他发冷的指尖。 “宝贝,你的鱼上钩了。” 声音带着熟悉的沉闷,站在青鹭身后,包裹了整个身体。 他的身形宽大,帮他挡了阳光,海风,和王宁。 青鹭落入温暖的怀里,可以放心大胆地把整个身体都交给对方,他会包容,接纳,好好爱护。 青鹭手软,顺势松开鱼竿,看着眼前的滚轮在大手间一圈一圈往回收线。 拿着鱼竿的手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茧,碰到身体上时,经常会激起一阵颤意。 青鹭没见过知哥运动,但他知道,在自己上学后,知哥哥肯定去了健身房,或者游泳馆。 要不然他的肌肉早就化开了。 这样的厚茧,也从没变薄过。 “麻烦让让,我取鱼。” 身边的王宁在他过来时,已经往旁边退了半步,他身上的香水味儿有些重,青鹭直到现在,才得以大口呼吸。如今他的味道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知哥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洗衣香氛。 让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青宝,你钓了条大鱼。” 瞿知晏把鱼取下,放在桶里,和他手掌一样宽大的红鱼在里面游。 青鹭回神,低头看去,早已失了兴趣。 “我晚餐给你做。” 青鹭后背的冷汗还没消散,强撑着笑应他,“好啊,谢谢知哥哥。” 瞿知晏眼神一眯,不知怎么突然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小鱼上钩,想逃走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瞿知晏站在他面前,俯身看他,捏起青鹭下巴,霸道吸吮他的唇瓣。 越过青鹭往他身后看,刚才贴在青宝身边的那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愕。 瞿知晏满意眯眼。 他的青宝,谁都抢不走。 ==========作者有话说:========== 青宝:怎么办,我和知哥的关系马上要被公开处刑了吗? 知哥:有人想接近我老婆,赶紧宣誓一下主权。 养我 青鹭本来还在神游,直到面前的人在唇角落下一记深吻。 很用力的一道吻。 下巴被人蜷在手心,摩挲着指节和掌心连接处的厚茧,刺拉拉的,像有几次两人接吻时,知哥没刮干净的胡渣。 几乎是吻过来的一瞬,青鹭就怔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被压了下去,什么老公,什么瞿知晏,什么被拆穿的难堪,连带着以后或许会有的大麻烦……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吻吞噬。 他们好像吻了许久,但青鹭知道,按照地球的公认时间算法,应该不过两秒。 因为耳边周围人的吸气声还没落下时,两人的唇瓣已经分开了。 他自然也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被狠狠警告了一番。 “还想钓吗?” 青鹭还是懵的,愣愣摇头,“不好玩,不钓了。” “行,我们先回屋里去。” 离开前,青鹭还不忘把自己钓的那尾鱼提走。 “你们认识?”远离了人群,进屋洗手,瞿知晏看他心不在焉,先开了口。 “啊?”青鹭两只手在水流中冲了许久,指尖泛白也没发现,轻轻颤了下,水滴就往瞿知晏那边飞。 “我和王宁吗?不认识啊……” 想了想好像又不对,不认识为什么又会知道名字。 青鹭只好继续盯着水流,木讷地撒谎,“刚认识的,你知道,我总是招人喜欢。” 他在说谎。 瞿知晏没拆穿他,只抽了张纸巾,帮他关了水龙头,牵过他的手腕,亲自帮他把手上的水流擦干,连指缝间都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两手捂好柔软细嫩的指节,放在嘴边呼气,代替旁边的暖风,给他的手呼热。 “太招人了也不好。” “我不喜欢。” “我想青宝对别人坏一点,只对我好。” 这样好的青宝,瞿知晏舍不得和别人分享,连他对陌生人的笑,都觉得难受。 瞿知晏自己也觉得新奇,他从小到大,很少有这样充满占有欲,醋劲大的时候。 小时候在晏公岛,他家里穷,几乎算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那时他躺在沙滩上,想的是明天能赚多少钱。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都可以失去。 在晏公岛的日子里,唯一的念想,是在福利院里,进到福利院不久,在冬天赶海时,捡到襁褓里的粘粘。 可能是小孩儿哭得力竭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瞿知晏,所以后来格外黏他。 别人抱着会哭,怎么哄都不睡觉,可只要瞿知晏一抱到怀里,立马就止了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他。 小小的人儿,还不会走路,先学会了用泪眼告状。 仿佛在控诉他,为什么回家这么晚,为什么每天不带他出去玩。 粘粘也和青宝一样,喜欢撒娇,在地上爬着玩,见瞿知晏坐在小凳子上缝渔网,便朝他爬过来,用脸贴近他的膝盖。 仰头看他,流着口水笑。 等大一点了,会走路了,远远看他放学回来,会从门槛上跳起来,小跑过来大叫“嘚嘚嘚嘚!” 每当这时,一路回家的小伙伴就笑,“晏知,你小弟真可爱。” 下一句便是,“借我玩会儿。” 十二岁的晏知便抱着小弟骂他们,“走开!不准,他是我的!” 粘粘趴在他肩上,咯咯咯地笑。 那时,在瞿知晏心里,粘粘就是他的,一个人的。 只是他养不起,所以不能带回家,只能让福利院找人领养。 婆婆说,如果有好人家领养粘粘,他就有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比哥哥更好。 班里的人,全都有爸妈,除了自己。每次开家长会,瞿知晏就抬不起头,一个人跑老远去躲。 十二岁的晏知,不想让两岁的粘粘和他一样,也不想让粘粘在开家长会的时候感到羞愧。 那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 他没拥有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好不容易有过一个,也早早地送走了,至今找不见。 此后去了港城,晏知成了瞿知晏,眼里除了学业,就是冰冷的棍棒刀枪,他再也不敢占有什么。 那会成为他的软肋,把柄。 曾有一次,他看上了个毛茸茸的玩具,想放在身边,等回南城,如果有机会再见到粘粘,准备送给他玩。 可义父知道后,大发雷霆,说他这种性格,不适合做这一行,若是别人知道了有粘粘的存在,那他小弟必定活不过三天。 瞿知晏当天晚上,偷偷把玩具扔了。 此后随着国家政策,即便来了海城,瞿知晏也不敢再有过多奢求。 可如今时过境迁,终于在这一刻,他又得以拥有他独有的珍宝。 青鹭站在他面前,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问他,“那我要对他们怎么坏呢?” 他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在工地见到知哥哥后,说要拿老公的钱养他。 没办法,他自己没多少钱。 “我已经是个超级大坏蛋了。” 嘴角撇着,脸也跟着拉下去。 都说发丝软的人,心里也是柔软的,瞿知晏指尖卷着青鹭的卷发,心口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