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眼神幽幽的,带着明显的不悦,可瞿知晏一过来,那点微不可查的幽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轻,瞿总,家里没什么招待的,你们看合不合胃口,要是想吃别的,我让厨师再做。” “不用了,简单吃点就行。” 桌上煎得焦香的牛排,海鲜粥,培根和鸡蛋,甚至有猪蹄和整只鸡。 原来青宝在家的早上,就已经吃这些了吗? 瞿知晏看得头疼,脂肪和蛋白质占了满满一个餐桌,维生素一点儿不沾,营养严重失衡。 难怪青宝格外挑食。 在油腻腻的一桌菜中,舀了一碗海鲜粥,只夹了一颗煎鸡蛋和培根,再不许他吃别的。 青鹭的嘴被瞿知晏养叼了,根本吃不惯那些油腻的早餐。 见他们俩开动,等了一早上的三人,这才开始有了动作。 粥已经冷了,肉也冷了。 青鹭没什么胃口,闲闲得一边玩一边看对面偷瞄他们的青乐安。 被他抓住后,青乐安缩了缩脑袋,夹一块切好的牛排给哥哥,“哥哥吃。” 遇到斜前方看过来的冷眼,青乐安的脑袋缩得更厉害了,简直快要成了一只无头乌龟。 青鹭压着嘴角偷笑,这人就会吓唬小孩子。 “哥哥以前最爱吃肉了!” 咕噜圆的眼睛一转,青乐安鼓足勇气和瞿知晏说第一句话。 他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小垃圾,就成了他哥的老公? 这就像劲敌从小情人成了正宫,从奴隶翻身成了主人。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敌人的成功更让人不能释怀。 他哥哥本就不喜欢他,这人还转正了…… 青乐安想,他怎么这么命苦啊,哥哥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这个人一直缠着不放,从晚到早,都不让哥哥陪他玩。 他还记得在海城时,自己啪嗒啪嗒流眼泪,这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等他哥哥独自一个人了,青乐安一定要和他哥哥好好说说这人的坏话! 可一顿饭下来,青乐安红着眼睛,愣是没找到机会。 眼看哥哥把他的肉吃了,心里终于好过点,又给哥哥切了一块。 “哥哥吃。” 青鹭真吃不下了,冷掉的牛排一点都不好吃。 顺手夹到瞿知晏碗里,和眼前哀怨的人解释,“哥舌尖疼。” “啊?怎么会舌尖疼?是长溃疡了吗?” 说着,就眼红了。 青乐安什么都好,就是爱哭。 青鹭无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未成年解释,瞿知晏吃他嘴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儿。 青太太眼看小儿子又要流眼泪,赶紧打圆场。 “乐安他也是关心你,轻轻,你别生他的气。” 青鹭:“……” 瞿知晏将那块牛肉放到装虾壳的垃圾盘中,眼睛顺着垃圾轻蔑扫过去。 “青宝什么时候生气了?” “他脾气好得很。” 倒也不必这么夸他…… 虽然他在青家,脾气确实很好,但瞿知晏每天都在哄人,竟然也会觉得他脾气好吗? 眼看瞿总生气,青松云放下吃了一半的碗,和稀泥道:“抱歉瞿总,小孩子玩闹。” “以前轻轻早上赶时间,总吃不上饭,拿着面包就去学校了,所以乐安才想让他多吃点。” “弟弟关心哥哥,是应当的。” 瞿知晏:“所以,青宝在你家,连口冷掉的肉都没有?” “……” 瞿知晏冷眼看着,犹如撒旦,仿佛非要听个判个好歹。 青鹭读书时,离学校很远,为了坐地铁和公交,来不及吃饭是常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桌上的牛排和海鲜咽口水。 青家不会不要他吃,可吃了就会迟到。 青松云虽然是暴发户,但他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些,被盯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擦汗。 瞿知晏的筷子啪地砸到桌上,“青家真是好派头。” 青鹭看他真生了气,在桌下的手拉他的衣摆,给他使眼色,“差不多得了。” 青乐安两滴泪已经在眼角打转了,眨一下就能掉下来。 青鹭叹气,他无意招惹这个小哭包。 他觉得是小事,可瞿知晏不觉得,在他心里,青宝的事都是大事。 以前两人住一起后,青宝每天早晨都要吃肉,原来也不过是为了弥补以前的自己而已。 “我倒不知,堂堂青家,连微波炉都没有?” 瞿知晏的声音比窗外未化开的霜雪还要冷。 青鹭:…… 桌山的菜冷掉,难道不是因为两人起晚了么? 不过面对气头上的瞿知晏,他也只能和青乐安一起,当缩头乌龟。 一只乌龟很可怜,两只乌龟还能做个伴。 小哭包的泪已经滑下来了,青鹭看他碗里还有肉,拿了一块给他堵住嘴。 “别哼哼,小心被鳄鱼吃掉。” “呃(⊙o⊙)…” 真是个萌物,嘿嘿。 青鹭拿过肉的手刚往回缩,就被鳄鱼抓住,一点点擦,“脏死了。” 青鹭:“乐安不介意的。” 青乐安囫囵回答:“嗯嗯,哥哥的手不脏!” 瞿知晏瞥了眼两人,“我说那肉脏了你的手。” “……” 青乐安眼底有些熬夜的乌青,咬着肉,不知道该吃还是该吐,想了想,还是吃了下去。 嚼吧嚼吧,想起一件事。 “哥哥,骂你的人抓到了吗?” 青鹭抬眸,撞上他认真的表情,“我晚上都在给哥哥反黑,账号上还转发支持了哥哥呢。” 难怪呢,他就说这孩子看着状态差得很。 “乐安好好吃饭,别问东问西。” 他妈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两人,生怕宝贝儿子又招惹到瞿知晏。 这事儿她倒是听说一点,前两天一起喝下午茶的姐妹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愣是说青鹭在外头养男人。 当时她回家和青松云说,俩人给青鹭打电话,他没接。 当时他们还在庆幸,外头有人知晓,他们十万断绝关系的事儿。 没想到瞿知晏随后就在网上澄清,还发了和青鹭的合照。 这才没让误会继续下去。 在没见到两人前,她会以为,瞿知晏是为了公司才特意上网澄清的。 可自从见到两人后,彻底看清了两人的关系,完全就是青鹭在引导。 当初让青鹭去联姻时,只为了公司融资,青鹭不想去,在家闹绝食,把他们气得不行,拿了十万扔给他,说要断绝关系。 后来估计是知道反抗没用,拿了十万走了,此后几乎没有联系。 青家在这段联姻中,无疑是受益方,瞿知晏不图钱不图利,只要个结婚对象。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青鹭竟然真的得了瞿知晏的眼。 可眼前面对瞿知晏,他们又不得不和青鹭站到一起。 “我们轻轻不是那种人。” 憋了半天,青太太和青松云对视一眼,小声为自己的儿子正名。 青乐安知道实情,但他没和爸妈说。 两只眼睛在青鹭和瞿知晏之间打转,想说什么,又碍于桌上的人太多了,不好开口。 他可太好奇了,怎么好好的一个小垃圾,成了大名鼎鼎的瞿总?! 再说了他哥哥养个男人怎么了,本来就是被逼结婚的。 而且他在电影学院又不是没听过瞿知晏的八卦,什么和视帝啦,和顶流啦,和男团啦…… 比他哥坏多了。 他哥只有一点点坏而已,对坏人的坏,根本就不是坏。 那是做好事! 可他胆小,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说出口,瞿知晏不打他,他爸妈也会打。 还是哥哥好。 “青宝确实在外头养了男人。” “咳咳咳,咳咳咳!” “……” 桌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犹如天雷。 “只是不巧,那个男人,就是我。” “……” 对面三个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青鹭:怎么感觉你还挺骄傲的? “至于网上的言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为了不打扰青宝的比赛,瞿知晏的处理方式堪称台风过境,该起诉的起诉,该删帖的删帖,该判刑的判刑。 很符合他果断狠辣的风格。 法务发律师函的速度,比那些营销号删帖的速度都快。 比上次随宁造谣瞿知晏,还要狠厉坚决。 并且,一向神秘,不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瞿知晏,竟然发了张和自己老婆的合照在微博上,转发量高达近百万。 那时,青鹭刚从领奖台上下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青鹭现在也是懵的,到底谁费心了? 青松云再也吃不下去,频频点头,“当然当然,轻……青宝就交给瞿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