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立fg呢?”沈昼的声音亮了些。 接完裴续的电话,沈昼的情绪并没有好太多。他得到了一个无关痛痒的解释,不过也总算稍稍消解了些看到那则声明时心里的酸楚。 等《修正》拍完,意思是裴续还要煎熬他个把月,年纪不大,人还挺坏。 沈昼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正在打盹的乐乐,乐乐跑过来窝在他的脚边,摇了摇尾巴。 “接着睡吧,我去画会画,晚安哦。” 演戏是一项力气活,方才的云淡风轻耗尽了沈昼全部的力气,他想,过去裴续下了戏赶回来,没休息多久就赶回去是不是也挺累。 他要是什么都不在乎,要是不想要更多,他俩是不是都会轻松一点?也许还能装做一对缱绻的情侣。 沈昼脱力地往地上盘腿一坐,左手手腕撑着画板的上缘,将画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画着画,眼神确实涣散的,一个个色块在他视线里模糊、扩散、融合。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会尾椎疼,颈椎也僵硬,过了很久,沈昼的指尖都在抖。 天色晦暗,远处的一抹白预示着一夜过去。 沈昼的心脏发紧,紧到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他遥控着窗帘拉上,随着画室彻底陷入黑暗,沈昼重重地往后一倒,画笔松散地勾在指尖,他沉沉睡去。 睡个昏天暗地是个十分高效的解压方式,他被狗头拱醒的时候昨夜的失落已然淡化。 沈昼翻了个身,把乐乐搂在怀里,嘟囔着:“真棒,你现在都会开门了,一起再睡会。” 可乐乐焦躁异常,夹着尾巴扒拉沈昼,见沈昼还是神志不清,他跑出去叼起狗绳,跑回来糊在了沈昼的脸上。 沈昼一个挺身,这才想起来他没遛狗。 可怜的小狗已经快被憋坏了,跑出电梯门的时候脚还在打滑,但是它已经无法再等待,只能猛冲,沈昼被它拉着风驰电掣,直到熟悉又安全的地点乐乐才得到了释放,嘴巴也快咧到耳后根了。 段林说得果真不错,就沈昼这种一不留神就昼夜颠倒的作息,养狗未免天方夜谭了。 沈昼痛定思痛,决心改变,不能让乐乐跟着他受罪。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沈昼做到了不管几点睡但一定早起,大不了遛完狗再补觉。 《修正》剧组近期在赶进度,裴续作为男主白天黑夜连轴转,一次都没有回来给过。 没有裴续,沈昼依旧把乐乐照顾得很好。 没有裴续,沈昼的生活一切如常。 裴续的承诺像一根吊在面前的胡萝卜,可沈昼不喜欢抓不到的东西,也不喜欢胡萝卜。他无法确定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那么一概都先当做不存在。 他们一直没再联系,沈昼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他和裴续就此断了,他和裴续能马上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就像从没有认识过。 但也好,这样的生活也平静,不会着急上火,不会平白失落。 可老天看不得沈昼过上平静的生活,一天,沈昼接到了一个电话,疲惫又沧桑的声音传来,让沈昼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信息。 他不敢相信这声音来自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25号晚九点,那章我也不知道能剩多少,如果有看到的宝宝记得来 秦广仁说:“小昼你现在有空吗?爸爸过会路过你楼下,咱俩有阵子没见了,能不能来陪爸爸说说话。” 沈昼听到这声音一惊,忙赶下楼。在等秦广仁的空档,他看到裴续发了东西,不是给他的,而是配合剧组作为“镂尘”在社交媒体宣传。 “下次轮回你还会不会记得,我为你杀了人。” 拍摄逐步进入高潮,“镂尘”的话语也愈渐极端。沈昼知道这不是裴续,但看到他在网上表露的对“小茴”的疯狂的爱意,终归是梗着一口气。他不想看评论区粉丝们的夸赞,关掉手机的同时,秦广仁到了。 车窗下得很缓,秦广仁坐在后座含笑看向沈昼,某个角度和沈端很像,只不过秦广仁一向温和,沈端只要不是面对合作伙伴,都要更冷淡一点,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你对他而言是个没用的人。 沈昼愣住了,直到秦广仁说话才回过神。 “怎么在发愣?快上车,外边多热。”秦广仁见沈昼没有动,弯腰跟他打招呼,这个动作让他头顶的白头发更加明显。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片白,而是斑驳的浮在黑发间,直叫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秦广仁一向精神足,说出去四十岁也有人信,沈昼没想到就这么一段日子没见,他便老了。 “没事,也到年纪了。”秦广仁指了指头顶,安慰道。 “爸最近身体不好吗?” “我啊,”秦广仁叹了口气,笑笑,“还行吧,就是老了,干不动了。我仔细想了想你妈妈上次说的话,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我再过几年也该退了,得趁早把你安排起来。本来前些日子就要着手准备了,可是……”他话说到一半,不欲多言地闭上眼。 “爸说得哪里话,您还年轻呢……” 秦广仁打断了沈昼:“你别担心,不是要你现在就进公司,爸爸在你这个年纪也完全不想定下来,所以爸爸不催你。今天就是路过,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然后想接你去公司逛逛,就当熟悉熟悉。” 沈昼被这话吊着,秦广仁一脸沧桑的样子让他心慌,秦广仁越不说发生了什么,他就越不安,沈昼咬了下唇,还是问出了口:“发生什么了?” 秦广仁和沈昼对视,他看起来太疲惫,眼睛半阖,道:“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爸爸没办法了,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小昼,到公司我再跟你细说吧,我过会要去办点事,你在车里等下,很快。” 他们绕到另一家律所前,司机下车为秦广仁开车门后没再上车,顶着大太阳立在车边。 沈昼探头出去说:“您要不也上车等吧?”他这时才注意到他从没见过这个司机。 司机摆手说“不用”,沈昼还想坚持,但在看到远处人影的那刻,所有话语都被忘记。沈昼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他在为沈雁回撑伞。沈雁回在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昼知道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她对现在的情夫很满意。 沈雁回太敏锐了,沈昼都来不及关上车窗,她就发现了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洞穿。 沈雁回看到沈昼的时候先是一愣,深深地看着他,沈昼觉得那不像在看自己,他下意识回头,身后没有人,沈雁回只能是在看他。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逃避,沈昼不想在母亲的新情人面前示弱,他硬着头皮走下车。 沈雁回看清了他,她皱了皱眉,目光也变得冷漠又疏离,沈昼竟从中读出一种失望。 她在失望着什么?我不就是打扰了她和情人的约会嘛? 沈昼只觉得心里某处的血管被针挑了般,先是刺痛,而后肿胀得难受。 男人不年轻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与他儒雅的气质莫名适配,似陈年的酒。他道:“沈总?这位是?” “沈昼。” 无比相似的长相,又姓沈,沈昼和沈雁回的关系昭然若揭。 这次这个倒比颜元修识相,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直落后沈雁回半步,也没有上来就喊“小昼”来跟沈昼套近乎。 黑西装、灰领带,为沈雁回撑伞的左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在沈雁回耳边说了几句话,再向沈昼颔首示意,信步走进了律所,里面的人在看到他时候小跑着来开门。 起码是合伙人。沈昼心里有了论断。 沈昼快步走过去接了沈雁回手里的伞。 沈雁回冷冷道:“你爸今天找你?” “嗯。” “他俩的事你别掺合,已经没办法收场了。” “爸跟哥之间闹矛盾了吗?”沈昼的心沉了下去。 “也可能还有别人,谁知道呢。”沈雁回没正眼看他。 沈雁回不想跟他说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流债去偿,如果后果能兜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不做干涉。 摔个跟头也好,她暗自想,摔完跟头才能分清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沈昼看见自己母亲的侧脸,他的母亲,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留给他的永远是风华正茂又盛气凌人的侧影。 她对着情人都能有个笑,看情人的眼神都不会那么刺人。 沈昼半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盛夏的阳光过于滚烫,热浪起伏,沈昼被今天这一连串的事轰懵了,终于爆发了出来。 “那你跟他俩呢?你跟刚刚那个呢?”沈昼颤抖着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沈雁回举着手机打字。 沈昼安静了几秒,“那我呢?” 沈雁回停顿了一秒,不耐烦地说:“别那么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