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的结局更能激发观众做阅读理解和二刷的动力。 吴末微面色缓和下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原则和坚持,固执的天才万里挑一,他也只是稍有成就的俗人罢了。 如果两种说法都说得通,何不选一种更有希望提高票房的结尾? 烂人真心一向具有很大的市场。 “你是个演员还是商人?”吴末微冷声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是商人吗?”裴续回。 吴末微嘴硬道:“先拍吧,我看看效果再说。” 《修正》的剧组像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裴续和吴末微的分歧是一次次卡壳,重新轮转之后还能持续多久?又会走向什么结局?没人说得好。 “全体注意手机都静音!” “道具老师再过来一下!” “……” 强烈的白炽光打在裴续的脸上,他躺在污水地里,头发打了绺黏在头皮上。他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上面的豁口沾了脏水,缓缓渗出血迹。 他死在逃命的路上,这次不太一样,他没有带着小茴一起逃,而且他有预感,他终于要死了,他终于可以死了。 他竭尽全力扭头去望天边的弯月,他等不到太阳升起,也即将失去月光。 裴续要演出对小茴的不舍与留恋,可不知怎的,到了这一刻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他又想到了沈昼。 这种分不清小茴和沈昼的症状已经很久了。 他瞳孔一颤,轻轻晃了晃脑袋,想清醒过来——和眼前人阴阳两隔的恐惧瞬间没过了他,他抽搐了一下。 吴末微喊完“卡”后,片场 沈昼也知道昨夜的事怪不了裴续,但他就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样气血上涌,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羞赧淹没了他。他不管不顾地发了火。 但当时狠话都放出去了,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即使知道裴续一直没走,他也不想开门。 “你的肩膀在流血,给你包扎好我就走。” “就这么一个小伤口还能流血把我流死了?” 裴续安静了一会,沈昼感知到他好像推了推门。而后裴续问:“你是不是靠在门上?” “要你管?” 两个人这样僵持着,沈昼听外头的动静,裴续大概是一直站在门边。 沈昼心想:苦肉计。 门外裴续徘徊了一阵,最后同沈昼说:“我会走的,里面闷,你先出来。” 沈昼情绪激烈起伏后开始困倦,他迷糊地等待外头没动静了,撑起在地上坐得僵硬了的身体,推开门。 裴续走了。 如他所愿,人真的走了,沈昼却觉得苦涩在舌尖弥散,刺激着神经。胃一阵绞痛,他跌跌撞撞掉头回去扒在洗手台上干呕。 他胃里没什么东西,到最后只吐出来些胆汁,喉咙被灼烧得火辣辣的。 沈昼接了水泼到脸上,抬头,在看到镜中自己的那一瞬呆滞。 头发有段时间没精细打理,长到可以触及眼睫。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得散不开的淤青,面如白纸,被温黄的灯光一照,像是要从镜中爬出来的鬼。 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沈昼浑噩地倒头栽在了床上,梦里,他不断循环裴续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沈昼抽搐着转醒,复又昏死过去。 一觉醒来,屋内还是没有一丝光亮,沈昼拉开窗帘,在视觉的冲击下听觉才慢慢恢复——窗外风雨大作。 乐乐听见了他起床,开门进来摇头晃脑地往沈昼怀里钻,嘴里还叼着牵引绳。